益的,会是谁?
谁能在那样的乱局中,最有可能“坐收渔利”,甚至问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这个想法,让云昭感到一阵寒意,却又夹杂着一种揭开谜题一角的兴奋。
她低头,看着怀中早已失去生命的满儿,对身旁的墨十七道:“扶殷老夫人下去休息,好生照看。”
又转向已然乱作一团的女眷,沉声道,“阮家十一口,早在八年前已被人算计,种下厌胜之术,非药石可医。
贵府如今煞气死气交织,已成险地。
若不想再有无辜之人枉死,从现在起,所有人退出此院,三日内不得靠近。
接下来一切事宜,需严格按我玄察司吩咐处置!”
云昭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混乱的人群似乎找到了主心骨,开始在她的指挥下,惶然却又有序地行动。
先前那位出言“请”走太子的年长妇人,此刻主动走上前来。
她自称黄氏,是殷老太君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亦是殷若华的姨母,今日听闻殷家府上惊变,特意带着人从自家过来殷家府上帮忙的。
她强忍着丧亲之痛,眼神虽悲恸却清明:“姜司主,老身黄氏,愿代殷家暂时主事,一切听凭司主吩咐,只求能助殷府渡过此劫,告慰亡者,安抚生者。”
云昭抬眸,目光在黄夫人面上停留片刻。
此女面相与昏厥的殷老太君确有几分神似,皆眉眼开阔,鼻梁端正,唇线分明,确是一副行事有度的宽厚模样,非那等奸猾刻薄之辈。
此刻她能压下悲痛,主动担责,更显出其骨子里的坚韧与担当。
黄夫人见云昭未立刻回应,上前两步,将她引至廊下稍僻静处,压低了声音,言辞恳切:
“姜司主,我那苦命的外甥女若华生前糊涂,但临去前既已当众说出愿捐献一万两黄金襄助玄察司,此话老身与在场众多女眷都听得真切。
以我阿姊(殷老太君)和殷家一贯的秉性,既然承诺,便绝不会反悔赖账,请司主放心。
今日殷家遭此大难,还望司主不计前嫌,施以援手,助殷府上下渡过眼前难关。
您方才提及的‘煞气死气’究竟该如何处置,还请司主给出个明确章程,殷家必定全力配合,不敢有丝毫怠慢。”
难得遇到一个不被情绪彻底左右、头脑清晰、口齿伶俐的明白人,云昭也不欲多做无谓的客套或威慑。
她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道:
“夫人明鉴。殷若华之死,根由在于她曾亲身参与祭拜阮家那棵杨树,甚至以其自身或子女的‘福祉’为代价,与邪术做了隐秘交换。
故而殷府今日被牵连,遭此反噬之劫,并不全然冤枉。至于那两个孩子”
她垂首看向怀里的满儿,“稚子确实无辜。然其诞生本身,恐非天地正道、自然孕化而来,乃是借助了阴邪之力,强求而得。
此等逆天而行的‘孽果’,根基虚浮,命格有损,本就难以承载正常寿元。
即便没有今日之事,也难活到成年,中途必遭夭折或其他灾厄。
此中关窍,还望夫人稍后,能如实转告殷老太君,让她明白此乃‘命定之劫’,非人力所能强挽。”
“至于两个孩子终究可怜。稍后我会在此设下简易法坛,为他们指引明路,助其魂魄脱离此间怨秽纠缠,得以顺利投胎转生,也算全了一段因果。”
黄夫人面色凝重,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既有痛惜,也有明了。
云昭继续道:“至于化解死气与阴煞所需的一应器物、符纸、香料等物,交由我玄察司下属专门采办,不必贵府额外费心花费。
稍后布阵净宅时,请府上所有女眷、仆役,务必回避至他处。”
黄夫人见云昭思虑周全,全无借此拿乔之意,心中感佩,连连应道:
“姜司主考虑周全,老身都记下了。您放心,稍后老身便安排所有女眷,连同仆役,暂时移居到西跨院的客舍去,绝不敢打扰司主施法。”
云昭略一沉吟,又道:“
老太君年事已高,骤逢巨变,悲痛攻心,需及时用药安抚,以免落下病根。
夫人可即刻遣人去前院,以我的名义,请一位擅长调理惊厥、安抚心神的御医过来,为老太君诊治。”
黄夫人闻言,脸上却闪过一丝为难,低声叹道:“合该是这个理。只是今日大将军在殷府重伤,无论如何,殷家都难辞其咎。
今日之事,已是大大地得罪了孟家。恐怕三丫头与孟家议定的亲事,也难以为继了。此时再去请为孟大将军诊治的御医,只怕”
云昭听出她话中隐忧,于是道:“老太君的身体要紧。
这样吧,劳烦夫人带路,我先去为老太君施上一针,稳住心神。待她醒来,再用汤药调理不迟。”
黄夫人闻言,紧蹙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如此甚好!
老身早闻姜司主医术通神,尤擅金针奇术。今日能得司主亲自施针,实乃我阿姊之幸,殷家之幸!老身代殷家,先谢过司主大恩!”
说着,便欲再行礼。
云昭将怀里的满儿交给跟在一旁的玄察司手下,并低声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