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仰慕!”
他像是豁出去了,不顾帝王瞬间更加阴沉的脸色,继续哽咽道:“她她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聪慧果决,气度清华,儿臣初见时,便觉惊艳。
可后来后来父皇为堂兄与她赐婚,儿臣便知此事再无可能。
堂兄他自幼失怙,四年前更遭逢大难,性命垂危。
与他相比,儿臣已是得天独厚,享尽父皇宠爱,身为储君,更当谨言慎行,为臣民表率。
儿臣纵然心中仍有恋慕,又岂敢再生出半分逾越之想?
那不仅是害了云昭,更是害了堂兄,辜负了父皇的信任与兄弟之情啊!”
太子言辞恳切,涕泪交流。
自成年后,他已许久未在皇帝面前展露如此脆弱的一面。
皇帝听着,面色几经变幻,最初的震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审视着下方哭得情真意切的儿子,想起他幼时的聪慧乖巧,想起他成为储君后的如履薄冰,也想起他近年来的确未曾与秦王有过明显的正面冲突
人心都是肉长的,尤其面对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亲生骨血。
他固然恼怒太子的荒唐与无能,但更怕的是儿子心思歹毒、兄弟相残。
如今太子将过错归咎于“情难自禁”与“遭人算计”,虽然依旧可恨,却比蓄意争夺、心术不正要强多了。
皇帝沉默了许久,殿内一时间只余太子压抑的抽泣声。
最终,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却也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松缓。
“难得你能想清楚这些。”
皇帝的声音低沉下来,少了些雷霆之怒,多了些语重心长,
“朕既已立你为储君,便是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未来托付于你。
朕盼你能修身立德,成为一代明君,而非耽于私情、惑于美色的昏聩之主。”
皇帝这样说着,心里却有一道声音道:可这些,太子真能做到吗?
“父皇教诲,儿臣字字铭记于心!此生绝不敢忘!”
太子闻言再次叩首,额头触地有声,涕泪越发汹涌,“经此一事,儿臣已如醍醐灌顶!从今往后,定当洗心革面,刻苦进学,勤勉政事,绝不再让父皇失望!”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父皇,再过几日便是文昌大典,关乎文运,亦是彰显朝廷重学育才之心的盛事。
儿臣自知有错在身,大典一应筹备主持事宜,正应由堂兄负责,他处事公允,才干出众,定能办好。
然儿臣身为储君,若在此等重大典礼上缺席,恐会引起朝野猜测,反而不美”
皇帝的脸色不由又缓和了几分:“罢了。你能迷途知返,朕很欣慰。下去吧。好生休养,莫要再令朕失望。”
“谢父皇!”太子重重叩首。
就在他准备起身退下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
“父皇,儿臣听闻孟将军伤势颇重。
儿臣记得,十一岁那年失足跌入太液池,正是孟峥不顾自身安危,跳入冰湖将儿臣救起。
此等救命大恩,儿臣没齿难忘。如今孟将军有难,儿臣心中实在难安
恳请父皇允准,让儿臣前往殷府探望,略尽心意。”
他绝口不提孟贵妃,不提皇后与孟家的关联,只提当年救命之恩,言辞恳切,情真意挚。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他审视着太子,片刻之后,终是颔首:“你有这份心,也好。去吧。”
“儿臣遵旨!谢父皇!”
太子缓缓起身,躬着身子,一步步倒退着出了清凉殿。
直到走出去很远,太子才意识到,自己脊背早已被冰凉的汗水浸透。
这汗,倒不全是吓出来的。
自从那夜与宋白玉颠鸾倒凤,他便觉得身子虚得厉害,男子雄风竟也大打折扣,每每意动,却总觉力不从心。
玉衡真人入宫后,私下为他诊治时,神色颇为冷淡,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
告诫他昨夜既已服下解毒的丹药,本该卧床静养,固本培元,岂能再不知节制,与女子交欢?
太子听了这责备,非但不恼,心中反而安定了些许。
看来自己并非真的“不行”了,只是受伤服药后又纵欲过度,未曾好生将养的缘故。
只要好生调理,假以时日,定能恢复如初。
回想起方才殿内,自己最后那番“情真意切”的忏悔,以及临走前皇帝脸上终究松动的神色,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毁掉一个女人,太容易了。
再有本事的女人,也难逃清白和婚姻的枷锁。
他只需做足姿态,让父皇相信,自己之前所有的荒唐、糊涂、乃至对兄弟的隐隐敌意,根源都在于对姜云昭那份“求而不得”的痴恋与不甘。
父皇自会将怒火与不满,转嫁到姜云昭身上。
女子本该温顺谦卑,依附男子而活。
似姜云昭那般冷傲不驯,光芒甚至盖过男子,本就犯了皇家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