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
咱们阮家马上就要有后了!求爹娘看在未出世孙儿的份上,不要让阮郎另娶新妇!”
她磕得又重又急,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额头很快便是一片青紫。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是根本无法开口说话、也无法动弹分毫的裴琰之,自然没人能回应她。
又或者,当年坐在堂上的“公婆”,也是这般从未回应过“她”。
这场面荒诞诡异,又透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凉的悲哀。
突然,死寂的村民中,不知是谁最先发出了一声含糊的低语,充满了让人齿冷的恶意:
“呸!不要脸的贱蹄子!还未嫁人肚子就大成这样?谁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
“看她那眉眼,就不是安分的!早该浸猪笼了!”
“祖宗的脸都被她丢尽了!这种不守妇道的,就该活活打死!”
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来。
而随着这些恶意的议论,苏玉嬛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倒在地!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住高高隆起的腹部,脸色瞬间惨白。
只见一滩刺目的血水,迅速从她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身下陈旧的青石板,也浸透了她那身旧嫁衣。
剧痛让她蜷缩起来,身体因为剧烈的挣扎和翻滚而不断扭动。
偏偏就在这时,她腰间那个一直鼓鼓囊囊的绣花荷包,因为剧烈的动作,系带陡然松脱!
荷包口朝下,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尽数掉了出来,落在血泊和她的衣裙之上。
那并非寻常女子携带的胭脂水粉,而是一堆符录、药丸,其中更有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古玉。
莲花古玉滚落的瞬间,骤然变得明亮而温暖。
如同暗夜中升起的一轮小小明月,瞬间驱散了周围数尺内的阴冷与秽气!
苏玉嬛被这白光一照,正翻滚哀嚎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眼神中的凄惶、无助、绝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迷茫与混乱。
仿佛大梦初醒,不知身在何处。
“我……这是……哪里?”
她无意识地喃喃,目光掠过周围诡异的祠堂、面目呆滞的村民、地上的血泊,还有自己高高隆起的、正传来撕裂般剧痛的腹部……
然而,这清醒只维持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腹部传来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撕裂开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她刚刚复苏的理智!
“痛……好痛!我的肚子!”
她惨叫着,双手死死抓住腹部的衣物,眼睁睁看着一个沾满粘液和血污的婴孩,竟然缓缓从她裙摆遮掩处,爬了出来!
那婴孩一落地,便抬起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一双漆黑的眼瞳,直勾勾地看着苏玉嬛!
他尖细的嗓音喊道:“娘亲……快跑!”
苏玉嬛被这超出认知的恐怖一幕彻底击垮,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恐惧。
她视线转动,正好看到暗恋多年、宛如天边明月的秦王,正修眉微蹙,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她!
极致的恐惧、羞耻、疼痛,以及某种被彻底打碎幻想的崩溃,让她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
她手指猛地抬起,直直指向了站在萧启身旁神色冷静的云昭——
“是你!是你害我!一定是你搞的鬼!
姜云昭,你这个妖女!你用了什么妖术害我?!”
她声音嘶哑尖厉,充满了怨毒与疯狂,仿佛要将自己此刻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那个她一直暗暗嫉恨的女子。
然而,婴孩的警告并非虚言。
祠堂内,那些原本如同泥塑的村民,动作迅捷而统一,纷纷朝着血泊中挣扎的苏玉嬛聚拢而来。
一只只枯瘦或粗壮的手,紧握成拳,高高扬起,直朝着她狠狠砸下!
苏玉嬛痛不欲生!
无助与绝望之下,她猛然瞥见了落在染血衣裙上的莲花古玉。
求生的本能让她不顾一切地伸出手,死死将之抓住!
“嗡——!”
古玉被她握住的瞬间,白光暴涨,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在她掌心炸开!
一股浩然纯净、驱邪辟秽的温暖力量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些扑到近前的村民,被这白光一照,动作瞬间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他们脸上麻木的狰狞被一种本能的畏惧取代,高举的拳头僵在半空,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前进不得。
就是这短暂的迟滞,一直冷静观察的萧激活了!
他一手依旧揽在云昭腰侧,飞身直朝那阴影最深处掠去,另一只手顺着云昭的手臂外侧滑下,精准地抚上她隐于袖中的护腕!
“咔!咻——!”
一支微型弩箭,从云昭腕下激射而出!
箭矢所指,正是萧启之前凭感觉射出一箭的方向!
云昭在弩箭射出的瞬间,便已领会了萧启的意图。
她左手闪电般从腰间一抹,指尖已夹住一张深紫色的“破煞雷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