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村舍轮廓。
云昭抓住这短暂的机会,迅速转向一旁的卫临:“驸马,此雾诡异莫测,内里情况未明,人多反而不便!
你且率其馀侍卫在此处严密警戒,务必守住村口要道,注意任何出入动静,随时准备接应。
惠娘也留下,她熟知村中旧事,或许对外围判断有帮助。”
卫临目露担忧,但也知道云昭所言在理。
如今情势诡谲,总要有人在外围守住退路,以备不测。
他重重抱拳:“姜司主放心,外围交给我。务必小心!”
云昭点头,旋即命孙婆子再取一只干净的瓷碗,倒入随身携带的清水。
她咬破指尖,将几滴殷红的鲜血滴入碗中。
鲜血入水,并不立刻化开,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微微旋动。
她以这碗血水为“墨”,在村口以极快的速度画下了一个首尾相连、线条凌厉的血色界阵。
图案并非简单的圆环,更象是一个融合了罡步与星斗方位的立体封印。
每一笔落下,都隐隐有微光一闪而逝,没入土中。
“以此阵为界。”
云昭直起身,对卫临及其身后所有侍卫沉声道,“护卫阵内之人,隔绝外间阴祟。
若有人从村中出来,听到警告而不停下,胆敢擅越此线者,杀无赦!”
“谨遵司主之令!”卫临与一众侍卫面色凛然,齐齐拱手。
云昭不再多言,转身看向早已准备就绪的裴寂等人:“走罢。”
裴寂默然点头,一手按在腰间刀柄之上,气息收敛,已完全进入临战状态。
他身后,五名精挑细选的翊卫精锐无声列队,眼神警剔地扫视着周围。
孙婆子与云昭各自随身携带祛邪等物。
云昭一手提过周文焕,腰间银鞭齐备;孙婆子手中悄然滑出一把色泽沉暗、非金非木的短尺。
众人沿着那条被符录灵蛇强行开辟出的信道,踏入那片灰白色的浓雾之中。
宁归林。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悄然停在林木阴影之中,车辙痕迹很快被落叶半掩。
“小姐,夫人再三叮嘱了,绝不让您私自出府。若是让夫人知道奴婢跟着您来了这里,奴婢定要被打死的!”
一个面容稚嫩的小丫鬟扒着车窗,满脸徨恐。
苏玉嬛利落地跳下马车,回头瞪了丫鬟一眼。
她眼底闪过一抹不耐,很快又被一种混合着兴奋与决心的光芒取代,“只要你乖乖听话,回去我赏你一对赤金丁香坠子。”
她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这身精心挑选的衣裙,手指抚过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
她对车夫再次嘱咐:“记得我的话,就停在这里,守着马车,等我们回来,知道吗?”
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将马车往林子阴影深处又赶了赶。
苏玉嬛定了定神,提起裙摆,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羊肠小道,朝树林深处走去。
丫鬟小茉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跺了跺脚,快步跟了上去。
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苍郁的松柏阴影中。
越往林子深处走,树木越发高大茂密,虬结的枝桠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愈发昏暗。
渐渐地,一阵潺潺的水流声传入耳中。
苏玉嬛精神一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记得那封秘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进宁归林,循水声,溯溪而上至尽处,见瀑布垂帘,帘后即洞天之门……”
这是一条外人绝无可能知晓的密道!
而那秘信上隐晦提及的计划,更是让她心惊肉跳之馀,生出了难以遏制的念头——
他们竟然打算利用这条密道和将家村的特殊地势,将秦王萧启和后续可能赶来救援的所有人……全部困死在里面!
那天晚上偷看到信纸内容后,苏玉嬛就辗转反侧,最终打定了这个冒险的主意。
她不敢当面与母亲林氏争辩……
但是,如果她也出现在那里,“意外”成为了唯一知晓密道、并能带领秦王脱困的“那个人”呢?
亲眼见到女儿身陷险境,还跟秦王有了肌肤之亲,母亲必定会心软,顺势改变计划掩护她。
而她苏玉嬛,便如同神女天降,顺理成章地成为秦王最危急时刻,独一无二的救命恩人!
想到此处,苏玉嬛的脸上浮起一层激动的红晕。
所有人都围着太子那个草包转,可近来陛下对秦王是什么态度,明眼人还看不出来吗?
秦王殿下是平定北疆、战功赫赫的大英雄,是这天下最英武伟岸、智勇双全的男子!
谁说太子就一定不能被废?史书上废立之事还少吗?
这些年来,她就偏偏看好秦王!
宋白玉那个蠢货,空得一个京城第一贵女之名,不论容貌气度才学,处处都及不上她……
唯独有一点,她挑男人的眼光,和她一样好。
不然,怎能四年前只听母亲说了一回,就将那桃花煞的法子心心念念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