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的血孽!
这玉衡真人不知要造下多少杀孽,戕害了多少性命,才会让这血孽之气多如牛毛,几乎要将那层伪装的灵光彻底吞噬!
“血孽”二字如惊雷劈下,玉衡真人瞳孔骤缩,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他死死盯住云昭双眼,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冷笑道:“姜小姐好利的一张嘴!我玄门中人窥探天机,难免五弊三缺,鳏寡孤独不过常事。然姜小姐命格凶煞,却欲攀附天家,沾染龙气,才是真正的有伤天和!”
“真人所言差矣。”云昭淡然反驳,“我未必非要嫁入皇家,但若嫁人,必是旺夫兴家、绵延子嗣的贵命!
京郊碧云寺的闻空大师,亦曾为我批命,说我是凤隐于霄,命格极贵。
如今仅凭真人一家之言,便欲定我罪孽,毁我姻缘,未免儿戏。”
她微微摇头,叹息中带着讥诮,“玉衡真人如此行事,竟连道家不可妄言的戒律都弃之不顾了?”
玉衡面色一沉:“贫道没有妄言!”
“如何证明?”云昭立即反问,步步紧逼。
玉衡呼吸一滞,深看了云昭一眼。
此女与传言中“宅心仁厚,温婉知礼”截然不同,不仅言辞犀利,那股子胡搅蛮缠的劲头,竟似市井滚刀肉,转眼间竟逼得他这揭发者需自证清白!
“母后得先皇后托梦警示,这不就是铁证?”孟贵妃这时道,
玉衡真人今日午后才入宫,并未听闻梦境细节,却能依据星象,道出与先皇后示警的相似判断,足见真人道行高深,所言非虚!”
太后难得觉得孟贵妃瞧着都比往日顺眼不少:“贵妃所言极是!”
云昭却忽而一笑,语气变得微妙:“娘娘慈悲,与先皇后这位儿媳情感深厚,竟能让元懿皇后魂牵梦萦,昨夜专程回来探望您呢。”
她语气轻飘飘的,太后却莫名觉得脖颈后窜起一股森然寒意,竟生生打了个冷颤。
云昭趁势道:“玉衡道长修为深厚,想必精通请灵之术。不如就请道长施法,恭请元懿皇后英灵现身!
也好亲口问一问,她对此婚约究竟是何态度。若先皇后果真不愿,这门亲事,不成也罢。”
“云昭!”萧启猛地喊了一声,那双惯常冷冽的凤眸里,竟闪过一缕罕见的慌乱之色!
“胡闹!”玉衡真人指尖掐算,随即道,“先皇后仁德淑慎,早已功德圆满,重入轮回转世去了!如何能请?”
云昭道:“人之魂魄,三魂各司其职。天魂归天,人魂转世,地魂(守尸魂)则常留于陵墓或生前眷恋之地。太后娘娘所能梦见的,正是这未散之地魂。”
她转向萧启,目光澄澈,“我们便以最简单的掷杯问卜之法,沟通先皇后地魂,一问便知。
此法温和,只需诚心,并无冲撞。殿下可愿一试?”
萧启面露迟疑殿下,看向云昭的眼神复杂万分,他正欲开口,久未说话的皇帝却突然生出兴趣:“地魂……真能沟通?需如何行事?”
云昭躬敬回答:“回陛下,需设香案,奉祭品,并以先皇后牌位为媒介,由至亲之人祷告。
可问是非对错之简单问题。先皇后地魂若有感应,便会通过杯筊显示答案。”
皇帝已做了决定:“既如此,那便准备开始吧。”
“不可!”太后脸色发白,急声反对,“鬼神之事,幽微难测!何况贵妃和柔妃都怀有龙裔,阴灵之事,最易冲撞,万一惊了胎气,如何是好!”
皇帝不耐地摆手:“为保万全,让她二人先行回宫休息,不得有误。”
柔妃款款起身,温婉道:“陛下,嫔妾不怕。兹事体大,关乎秦王殿下终身与皇室安宁,嫔妾理解陛下的苦心。一切但凭陛下做主。”她话语体贴,姿态柔顺。
孟贵妃却几乎咬碎银牙!
她当年还是孟家贵女时,没少入宫,那比特懿皇后不喜她性情跋扈,曾当众申饬。如今人死二十多年,还要请她的牌位?
光是想想都觉膈应!
她虽万分想看姜云昭倒楣,却不敢拿腹中这得来不易的胎儿冒险,只得强笑道:“陛下,嫔妾这一胎怀得甚是辛苦,不敢与柔妃妹妹相比,恳请先行告退至偏殿歇息。”
皇帝准了贵妃所请,又对柔妃温言道:“爱妃也去偏殿稍歇吧,此地之事,朕自有分寸。”
待二妃在宫人簇拥下离去,大殿之内气氛愈发凝重。
不多时,四名内侍躬敬地捧着一座覆着明黄绸缎的牌位步入殿中,那牌位以紫檀木制成,色泽沉黯,上面以金粉书写着元懿皇后的尊号。
云昭亲自上前,协助内侍设下香案,奉上清香素烛,将那尊紫檀牌位端正地安置于香案正中。
明黄绸缎揭开的那一刻,仿佛有无形的目光自那牌位上扫过,令在场除云昭外的所有人,包括皇帝与萧启,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云昭净手焚香,指尖在净水碗中轻点,随即玉腕一扬,晶莹水珠被精准地弹向四方,口中念念有词,音调古老而奇异。
说来也怪,就在她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