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三人,皆是今科秋闱有望折桂的苗子。”
太子指尖轻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孤明白了。真人是让孤借此良机,将苏家乃至竹山书院未来的栋梁,一并纳入麾下。”
他忽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讥诮,“孤就说,孤这位向来不近女色的好堂兄,怎会突然转了性子,向父皇求娶姜云昭那个煞星!”
他抬眼,目光锐利:“这是看中她身为苏文正外孙女这层身份了?”
拂云谨慎道:“殿下,姜云昭之母苏凌云,二十二年前便已与苏家断亲,此事京城皆知……”
“断亲?”太子漠然打断,语气带着一丝不耐,“那是你没见过苏文正当年如何将这个女儿视若明珠。
萧启此人,从不做无用之事。他既出手,必有深意。”
他语气中的嘲弄愈发明显,“难道你想告诉孤,孤这位冷面皇兄,是突然开了情窍,真心爱慕姜云昭不成?”
“更衣,备驾,去竹山书院。”
他站起身,展开双臂,任拂云为他更换常服,语气轻篾,“一个成日画符施咒、银鞭不离手的江湖蛮女,做秦王妃?呵,倒也真是绝配!”
回春堂内。
云昭凝神静气,指尖轻轻搭在苏惊澜的腕脉上。
一旁须发花白的楚大夫见状,上前一步,低声道:“姑娘,老朽方才也已细查过,这位军爷体表并无致命外伤,内腑也未见剧烈震荡之象,这般昏睡不醒,实在蹊跷。”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解开苏惊澜的衣襟。
云昭目光扫过苏惊澜胸膛伤处,微微颔首:“楚大夫处理得极好,伤口并无恶化迹象。”
她眼风淡淡一扫,瞥向身后那位面色惶惶、不停搓手的回春堂朱掌柜:
“朱掌柜不必惊慌。我今日暂且封锁铺子,只为查明一桩要紧事,不会牵连无辜。待水落石出,铺子自会恢复如常,你的生意照做。”
朱掌柜如蒙大赦,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连声道:“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刘大夫……他是从前日起就没来上工,本来前日该他坐堂,为此楚大夫还抱怨过人手不足。小人立刻派人去他家中查找,却是人去屋空,邻里也说几日未见。我们、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他背地里竟做出这等事啊!”
云昭耳听着朱掌柜絮叨,悄然运转玄瞳,凝神视图昏迷不醒的苏惊澜。
玄瞳视界下,只见苏惊澜眉心印堂处,凝聚着一缕极其古怪的灰黄色秽气,似烟非烟,似雾非雾,不断扭曲蠕动。
云昭还是头一回见这种东西,一时觉得新鲜,心念微动间,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挑起一丝仔细观察。
这举动在旁人看来,无端且诡异。
然而,就在银针挑起秽气的刹那,苏惊澜紧闭的眼皮竟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这……这是要醒了?”
楚大夫不由惊讶地看向云昭,“姑娘方才所用,莫非是传说中能定魂安神、沟通阴阳的‘鬼门十三针’?”
鬼门十三针,云昭确实精通。但她刚才用的,纯粹是玄门探灵手法,顺手用了银针而已。
她并未解释,目光再次投向苏惊澜眉心——
令人心惊的是,就这么片刻功夫,那里竟又凝聚起一团更为浓郁的灰黄雾气!
这一次,云昭没有再借助银针。
她眸光一凛,五指微张,指尖萦绕着一层淡不可见的清辉,竟直接将那团蠕动的雾气生生抓摄而出!
“莺时,”她声音沉稳,“取一杯无根水。放入三粒净明砂,一钱桃木屑。”
莺时毫不迟疑,迅速依言照办,端来一杯清澈的水,其中净明砂与桃木屑已缓缓沉降。
云昭将手中那团挣扎扭动的灰黄雾气投入水中。
雾气遇水非但不散,反而迅速凝聚、变色,最终在水中显露出狰狞的原形——
竟是一团不断蠕动、细看之下由无数微小虫卵组成的活物!
这些虫卵与今日她从外祖父苏文正伤口处逼出的“尸蠊卵”气息同源,却又更为诡异,颜色灰黄,带着一种不祥的生机。
楚大夫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骇然道:“姑娘,这……这究竟是何种邪物?!”
就在这一瞬间,云昭脑中灵光乍现,如同惊雷劈开迷雾!
苏惊澜重伤昏迷,白慕宁命悬一线,两件事同时发生,将她牢牢拖在回春堂——
这分明是个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之计!对方真正的目的,仍是竹山书院和苏家!
但此刻她却万万离不得回春堂!
徜若她无法及时救醒苏惊澜,甚至让他死在此地,白日因她救治苏文正而关系稍有缓和的苏家,必将与她反目成仇!
若白慕宁在她接手后身亡,她不仅得罪了手握实权的大理寺卿,更是在陛下面前颜面扫地,让新立的玄察司和她这个司主沦为笑柄!
毕竟,这是她执掌玄察司后的第一桩案子!
好一招一石三鸟的毒计!
这背后布局之人,心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