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萧成亲自带着秦阳前往老家主萧天明的住所。
那是一间位于萧家大宅最深处的独立院落,环境清幽,却也透着一股外人勿进的森严。
病房内,各种最先进的医疗监护仪器闪烁着微光,发出单调的滴滴声,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苦涩药味。
显然,为了给老家主治病,萧家是中西医的法子都用尽了。
病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
他双目紧闭,面色如白纸且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一层肉眼可见的阴冷寒气,萦绕在他身体周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这就是萧家的主心骨,曾经也是江城十分具有重量级的人物之一。
如今,却只剩下一副被病痛折磨的油尽灯枯的躯壳。
萧成看着父亲这副模样,眼圈一红,声音也变得哽咽:“秦先生,家父他……”
秦阳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走上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昂贵的仪器,也没有理会旁边桌上堆积如山的各种珍贵药材。
他的目光,落在了萧天明的脸上。
只见萧天明眉心晦暗,死气缠绕,但深处却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其次便是嘴唇发紫,舌苔厚重,但并非脏腑衰败之相。
秦阳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他俯下身,在萧天明嘴边轻轻一嗅。
除了浓重的药味,还有一股极其细微的,如同腐烂木头般的腥甜气味。
这股气味被其他味道掩盖,若非他这种对气味极其敏感的人,根本无法察觉。
“萧家主,老家主在病发前的十年,二十年,甚至更早的时候,身体一直都很好吗?”
秦阳突然开口问道。
萧成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一旁的萧平冷哼一声,抢着回答:“当然,老家主年轻时乃是外力宗师,一身筋骨如钢似铁,寻常刀剑都难伤分毫,别说生病,就是连风寒都少有患过。”
“那他早年,可曾去过什么苦寒之地?或者误食过什么奇特的毒虫之物?”秦阳又问。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几十年前的事,跟现在的病有什么关系?
“这……”
萧成努力地回忆着,“家父年轻时的确在外游历多年,期间当过两年兵,曾驻守过北疆边境,至于误食虫物……这个就从未听他说起过了。”
“够了!”
萧平不耐烦地打断,“小子,你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来查户口的?问这些陈年旧事有什么用!你要是没那个本事,就别在这里故弄玄虚,浪费大家的时间!”
秦阳根本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萧天明那如同枯柴般的手腕上。
指尖搭上脉搏的瞬间,秦阳的眼神骤然一凝。
脉象沉、细、涩,几不可闻,确实是大限将至的死脉。
但在那游丝般的脉象之下,却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阴寒的力道,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盘踞在萧天明的气血之中。
就是它!
秦阳心中了然,收回了手。
一套望闻问切之后,他站起身,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诊断完了?”
萧平抱着双臂,一脸讥讽地看着他,“说吧,老夫倒要听听,你能编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病症来。”
所有萧家人,也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秦阳,显然不认为对方能看出来是什么病症。
秦阳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萧成的脸上,淡淡开口。
“萧老家主的的,并非什么绝症。”
“而是中了一种名为天阴虫毒的奇毒。”
天阴虫毒?
这四个字一出,满堂皆惊。
萧成和萧家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毒。
“一派胡言!”
萧平横眉竖目瞪了一眼秦阳。
“天阴虫毒?老夫行医一生,翻遍古籍,从未听说过这种毒!我看这根本就是你信口胡说,编出来糊弄人的!”
“老家主的病,我们请了京城国医圣手,西医泰斗联合会诊,最终得出的结论都是脏腑功能系统性衰竭,是绝症!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如此断定?”
秦阳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胡搅蛮缠的二愣子。
“你们看不出来,只能说明你们孤陋寡闻,医术不精。”
“这天阴虫毒,是由一种早已在外界绝迹的寒心虫,去壳研磨成粉,辅以九种阴寒毒物炼制而成。”
“此毒入体,并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潜伏在人的气血之中,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它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吸食人的精气和生机,直到最后,油尽灯枯。”
“尤其是对于习武之人,潜入时间越长,并且期间还会不断损耗寿元,并不会被轻易发现。”
“即使发现,那就说明寿元将近,时日无多了。”
秦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