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叶上挂着亮晶晶的露珠,只是冯小波身下的草好像被什么烘烤过似的,有卷边并且带有脆感,一捏就碎的叶子,泥土也是干燥的,连一丝湿气都没有。雾气浓重地弥漫,十米开外的物件根本就瞧不清,赵金根抬起头朝四周瞧一瞧,风儿穿过樟树叶片所发出的“沙沙”声响,好像有人在耳畔喘气似的。
“死人啦!冯小波死了!”赵金根慌里慌张地往山下跑,没跑几步被石头绊倒,膝盖磕出一个血窟窿,他哪里还顾得上疼,爬起来接跑,嘴里不停地喊,嗓音里透一股哭兮兮的调子。晨雾里躺在树根下的锄头正泛冷光,惊飞了树梢上几只扑棱翅膀的麻雀,它消失在雾气里,也打破了凤凰山原本的寂静。
消息传回凤南村,最先就在那冯族聚居的村东头炸开了锅。游手好闲且总想去挖自家祖上古墓的冯小波,其实是身为冯家族长的冯守山的远房侄子,终究还是属于冯家人的。最先冲出来的是冯小波的堂哥冯建军,他在村里开有一家汽修铺,脾气非常火爆,听闻堂弟死了后,便抄起墙角的木棍就往山上冲去,嘴里还骂道:“一定是赵家人干的,昨日赵刚还跟小波吵架,说要弄死他。”
十几个冯族子弟跟在那里起哄,有的拿那铁锹的,有的拿那扁担的,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握一把菜刀就往外面跑,被他爸爸一巴掌给扇回去了:“这是要作死!警察还没有到来就动刀的,这是想把那冯族都给拖进去不成?”
闹哄哄的人群朝山上走去,经过那赵族聚居的西头的时候,冯建军指赵家的院子就喊道:“赵天雷!你快出来!你那个侄子赵刚把我弟弟给弄死,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把你的房子给拆了。”
那赵族的很多不是软柿子模样的人也是如此。在院子里正在喂鸡的赵天雷的侄子赵强,一听见喊声,便拎铁锹冲了出来,那比冯建军高半个头的他,胸脯还拍,说比如“放你娘的那狗屁!小波自己要去挖古墓,说不定是触了凤凰神的怒,死了那也是活该,和我赵家有屁事”相关的话。
“你说谁该倒霉?”冯建军奔过去就要去打,被身旁的人给拉住了。村口土路上挤满了围上来的赵族众人,两拨人相互指鼻子地骂,有的还推搡起来,那土路上的尘土便被踩得漫天飞舞起来。
六十三岁的村支书老李好不容易挤到中间,那一头全白了的头发,手里紧紧攥的搪瓷缸子,气得那双手微微地抖,便大声喊“都别闹!”,还说道“出了人命可是天大的事儿,得先等警察来!你要是再闹那就是妨碍公务,是要去坐牢的!”
喘粗气的冯建军指赵强说道:“老李叔,您不要阻拦!昨日赵刚在小卖部处和小波发生争执,说小波要是再敢提及挖古墓,就会把小波扔到古墓里去喂鬼,今日小波死在了古墓边上,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
“你有证据没有?”赵强那就是梗脖子,“就仅仅借助你那么一张嘴巴?我还宣称你冯族是自导自演的,妄图赖我赵家!”
“罢了!”老李把那搪瓷缸子往地上一墩,“谁都莫要吵!已经报了警那派出所的王警官已经在路上,待他来了,该查便查,该抓就抓。你要是再闹我便给镇上打电话,叫那派出所的人来把你统统带走。”
这话产生了作用,两拨人都稍微安静了一些,但却依然相互瞪视,那气氛确实是剑拔弩张的。南宋起就因古墓生怨的凤南村冯、赵两族,老李心里正犯愁,冯族称古墓是自家祖上所有,赵族说当年冯族祖上靠赵家资助才建此墓,两族争斗了足足八百年,冲突从未停歇。前几年里很多想要来开发的开发商,两族因为土地补偿款还闹腾了半年,最后没有谈成,开发商走了。当下出现了人命事件,如果处置不当的话,很有可能会引发更大的乱子。
半小时之后,乡派出所的警车抵达了村口。领头者是老民警王勇,年龄为五十八岁,还有两年就会退休,在乡派出所已经履职三十年,曾经处理过许多邻里纠纷,而命案则是第一次遇到。身着警服的他,腰间别着对讲机,下车之后先观察了一下对峙的两个族别的村民,皱了皱眉头,对身后的两个年轻民警说道:“你们先守在这里,不能让他们再过去,免得破坏现场,我过去看一看。”
王勇跟支书老李往前走了几步,雾已经散了一些,能够看清山路两旁的灌木。临近凤凰树的时候,他就瞅见树下的那个黑影,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远距离地观察了一下,发现现场没有还遭到破坏,多少宽心了些。
老李凑上前来瞅了瞅,点了点头说道:“是冯小波,没错。”
王勇抬眼看到不远处的古墓石拱门,半开的拱门里头黑黢黢的,好像张嘴的怪兽一般,风从里头吹出来,带一股土腥味,还透点淡淡的霉味。
“先保护好现场,等刑侦大队来人。”王勇对李支书说。
“好的。”李支书说,“两族人现在正较着劲呢,要稳住他们,不能让他们乱来。”
“是这样的,”王勇转身往回走,“我再去会会他们。”
来到人群前,望着剑拔弩张的冯、越两族众人,王勇十分镇定,左右扫视一下,开口问道,“昨日谁最后见到冯小波?”
人群之中走出一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