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跑了多久。
后面的哨声终于听不见了。
桐生和介拉着她,躲进了一个废弃的公园里。
两人躲在滑梯后面的阴影里,大口喘气。
西园寺弥奈靠在滑梯上,感觉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但她看着桐生和介,看着他在黑暗中微微起伏的胸膛,突然觉得,今晚哪怕被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桐生和介平复了一下呼吸,探头看了一眼外面。
安全了。
巷子口的那束手电筒光芒晃了两下,就直接掉头回去了。
也是。
面对两个手里拿着金属球棒、敢在市役所门口撒野的疯子,象征性地蹬两脚自行车,做做样子就算对得起工资了。
真要追上了,万一挨上一棒子,医药费找谁报销去?
“呼……呼……”
西园寺弥奈的身体沿着冰凉的滑梯滑落,最后重重地坐在了沙坑里。
胸腔里像是有两团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生疼。
喉咙深处翻涌着剧烈奔跑后特有的铁锈味。
很难受吗?
很难受。
她捂着嘴。
但仍然无法控制自己。
先是无声的笑,然后变成了低声的喘息笑,最后变成了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还在喘气。
这种感觉,太疯狂了。
桐生和介靠在一旁的秋千架上,看着这个笑得像个疯子的女人。
这种程度的奔跑,对他来说和热身差不多。
【已收束西园寺弥奈的世界线】
【奖励:提升身体素质·略微】
这是第三次了。
桐生和介握了握拳头。
这种感觉很奇妙。
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变化,并不是突然变成超级赛亚人的爆炸感,肌肉也没有像充气一样鼓胀起来。
但身体的反馈是骗不了人的。
作为一名医生,他对自己的生理状态还是比较了解的。
刚才那一段冲刺跑,至少有一公里。
如果是以前那个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现在心率应该还在140以上狂跳,肺部会有灼烧感,乳酸堆积会导致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现在,心率已经回落到了100以下,呼吸平稳。
剧烈运动后的疲劳感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退。
这种身体机能,大概相当于一个常年保持高强度健身习惯的成年男性。
虽然外表看去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心脏跳动的频率变得极有力,每一次泵血都能将氧气精准地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走吧,该回去了。”
桐生和介直起身子,低头看着还在沙坑里傻笑的西园寺弥奈。
“啊,抱歉,桐生桑……”
她抬起头来,原本总是带着几分苦相的脸上,此刻泛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
“我……我这就起来。”
西园寺弥奈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刚起到一半就又要跌回去。
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后。
刻在骨子里的怯懦和卑微,又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桐生和介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就把她像提小鸡般拎了起来。
“谢谢。”
西园寺弥奈站稳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抽了回来。
现在的她,看起来狼狈极了。
头发是乱的,脸上沾着灰,运动服上全是沙土。
“再待下去,巡警该绕回来了。”
桐生和介把球棒扔给她,这是刚才跑路的时候从她手里拿了过来的。
西园寺弥奈猝不及防地抱住球棒,小碎步跟在后面。
两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夜深了。
路上的车更少了。
肾上腺素褪去后,西园寺弥奈裹紧了身上的运动服。
是在做梦吗?
不是。
害怕吗?
害怕。
后悔吗?
并不。
市役所前被砸烂的案内板,是她这辈子干过最痛快的事。
她紧走两步,稍微拉近了一点距离。
“那个……桐生桑。”
“嗯?”
“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事?”
西园寺弥奈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桐生和介所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普通邻居的范畴。
前桥毕竟也属于是东京圈,大城市所特有的冷漠,这里也不例外,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释放善意。
除非……
她绞了绞手指,不得不往那个让人脸红的方向去想。
桐生和介停下脚步,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眼神很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这种目光让西园寺弥奈瞬间紧张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难道说……他是真的喜欢自己?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表白了?
在这无人的街道上,在这个疯狂的夜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