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之后,桐生和介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首先,需要明确的一点是,人是没有办法自己掐死自己的,在晕过去之后,双手自然就会松开。
他必须忍受痛苦的同时还要和求生欲对抗。
而且,县立精神病院半日游?
没必要,没必要。
其次,他既不是“碟中谍系列”影片的主角汤姆·克鲁斯,也不是“敢死队”里的杰森·斯坦森。
所以,扒开电梯顶这种事情?
没必要,没必要。
最后,他觉得做个背景板,啥都不干就能有1万円奖励,还挺好的。
电梯轿厢内,微弱的应急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里除了今川织咀嚼巧克力的细微声响,就只剩下通风系统停摆后,那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的沉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五分钟,足以让一个急性阑尾炎患者从右下腹隐痛发展到全腹膜炎。
生和介站在轿厢的一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川织则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双臂环抱在胸前,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二十分钟。
“今川医生,您还好吗?”
桐生和介实在是觉得时间难熬,便主动打破了沉默。
“还行,怎么?”
今川织睁开眼睛,她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看不真切。
“没事,就问问。”
在桐生和介点点头,也没有再开口。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就在他以为要这样熬到救援人员的到来时,今川织却忽然开口了。
“桐生君。”
“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爱钱?”
“只是今川医生好像确实很缺钱。”
桐生和介转头看向这位年轻的专门医。
她在“神乐Club”里为了香槟塔可以陪笑,在医院里收取病人谢礼时也不手软,甚至为了钱可以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
虽然通过光幕知道了她的目标是一亿円,但其中的缘由就不清楚了。
今川织睁开了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盯着他的脸。
“桐生君,你能给我七千万円吗?”
只是,这话刚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于是,便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
桐生和介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能。”
群马大学附属医院的研修医,月薪仅有二十八万円左右。
扣掉住民税、健康保险、厚生年金、雇佣保险,再加上房租、水电、饮食,一个月能攒下五万円就算不错了。
按照这个速度,就算他一分钱不花,也要攒上一百多年才能凑够七千万。
而且,就算他有,答案也同样是不能。
电梯内再次安静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后。
或许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的心理防线会变得脆弱,又或许是因为她也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那个大河原的儿子。”
“腹膜前填塞,还有C型钳,你是怎么想到的?”
“学校里的书不会教这个,最新的外科学期刊,对这种手术的争议也很大。”
“很多老教授认为这是投机取巧,是不负责任的半拉子工程。”
“你一个研修医,哪来的胆子?”
本来她是不太关心,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
但现在没事干,问问也无所谓。
而且,她也有点好奇,在稍有不慎就会死人的极端环境下,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不仅没有被吓傻,反而提出了可行方案。
这不科学。
桐生和介靠在扶手上,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没什么胆子不胆子的。”
“当时那种情况,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低温、酸中毒、凝血功能障碍,这是创伤致死的三联征。”
“病人的生理机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所以只能做损害控制了,只要能活着出手术室,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进去修修补补。”
他当然不能说是前世在急诊科看过类似病例。
损害控制手术最早是来源于海军术语。
在1993年由美国医生提出,用于描述对严重创伤患者的分阶段手术治疗策略。
“损害控制。”
今川织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
不是完美的手术,而是病人能活下来的务实手术。
完全不像是一个新人医生能说出来的话。
这时候,电梯的井道里,隐约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音乐声。
是《Slet&bp;ht》,平安夜。
大概是某个病房里的收音机放出来的,顺着通风井飘了下来,在这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种日子里,被困在电梯里,也算是特别的经历。”今川织忽然感叹了一句。
“是啊。”桐生和介也附和了一句。
“你没有约会吗?”今川织转过头看着他,“平安夜可是情侣的节日,研修医虽然忙,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