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睁开双眼,嘴唇翕动,发出了长久以来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声音:“我叫……我叫李四……”“我叫王婶……”“我叫……”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道解锁的密码。
监控总部的仪表盘上,代表着意识平稳的绿灯瞬间被刺目的红色警报取代,无数数据流瞬间错乱、崩溃,发出刺耳的尖啸。
系统,全面崩溃了!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陆九和陈哑婆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主控室的幽暗角落。
警报声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陈哑婆对这里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她带着陆九轻车熟路地绕过几处巡逻,来到一处动力管道旁,用一把特制的钥匙卡住了某个阀门,再猛地一旋!
伴随着一阵电流的嘶鸣,整个主控室的备用电源被彻底切断,陷入一片黑暗。
陈哑婆点亮一盏微弱的油灯,指向旁边一面光滑的黄铜墙壁,对陆九低声道:“挖这里。”
陆九没有丝毫怀疑,抡起随身携带的工兵镐,用尽全力砸了上去。
墙壁发出沉闷的巨响,火星四溅。
他一镐接一镐,不知疲倦地挖掘着,很快,坚硬的铜墙被他凿开一个大洞,露出了后面的砖石结构。
他继续向内深挖,终于,镐尖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小心翼翼地扒开碎石,一个密封完好的巨大陶瓮出现在眼前。
陈哑婆示意他将陶瓮搬出来。
陆九奋力抱起,这陶瓮比想象的还要沉重。
两人合力撬开蜡封的盖子,一股混合着竹简清香和岁月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瓮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卷卷古旧的竹简,正是他们苦苦追寻的,完整的《承愿录》。
陆九激动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展开一看,却微微皱眉。
他一卷卷地翻下去,直到拿起最后一页的末简。
只见那枚竹简上,用古朴的刀笔刻着一行与正文截然不同的小字:“宝藏非金玉,乃人心所记之誓。承愿录之真传,不在简牍,而在口耳。每一代宗主临终前,须将全卷一字不差,口述传予继承者。一字不可载于纸,一言不可落于笔。”
陆九彻底怔住了,他举着那枚竹简,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哑婆:“所以……书……书早就没用了?这只是个空壳?”
陈哑婆的脸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她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些竹简,仿佛在触摸一段活着的历史。
“书,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她轻声说,“但它一直在说话——只要,你还被某个人记得。”
离火殿内,趁着祭师们被念力反噬、阵法大乱的瞬间,白桃动了。
她如一头矫健的雌豹,猛地冲破摇摇欲坠的包围圈,不退反进,径直扑向灯阵最中央的中枢!
那里,空悬的第七灯座因为失去了目标,正发疯似的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白桃一跃而上,攀住灯座的支架,不顾那足以灼伤皮肤的高温,一把抓住了灯座内部那根滚烫的铜管灯芯。
她拔下头上的银簪,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将殷红的鲜血尽数涂抹在冰冷的铜管内壁。
“以我血,续我愿!”她将自己的鲜血与药王宗的传承融为一体,同时,她用尽全身力气,高声诵念起那些刻印在她灵魂深处的名字:“药王宗初代宗主,白景明!二代宗主,林守真!三代宗主,沈半夏……第十七代宗主,白芷……今,第十八代宗主白桃续愿!此愿,不替不死,不亡不散!”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她手腕上的鲜血就亮一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那根被鲜血浸染的灯芯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
灯焰由幽蓝转为刺目的血红,再由血红沉淀为一片纯粹、圣洁的乳白,光芒瞬间冲破殿顶,照彻了整座试验塔。
控制中心那面巨大的电子名单上,那些原本被标注为灰色“已献祭”的名字,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纷纷从名单上剥落,化作点点飞灰,消散无踪。
“八嘎!”一名闻讯赶来的日军将领见状,气急败坏地拔出指挥刀,怒吼道,“开枪!杀了她!快!”
几名持枪的士兵立刻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灯阵中央那个被白光笼罩的身影。
然而,他们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迟迟无法扣下。
在他们的童年记忆里,家乡的老人也曾讲过类似的故事——那些悬壶济世、不求回报的药王,那些活在传说里的名字。
这一刻,传说与现实重叠,让他们第一次对冰冷的命令产生了动摇。
黎明将至,天空泛起鱼肚白。
曾经不可一世的试验塔,此刻已彻底陷入瘫痪,浓烟滚滚,一片狼藉。
白桃步履蹒跚地从废墟中走出,迎着初升的朝阳,她看见小梅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晨光中,小梅颈间那道由安魂钉留下的血线,此刻竟如星辰环带一般,闪烁着微弱而坚定的红光。
陆九抱着那个沉重的陶瓮,快步走到白桃身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