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记的镇城钟方位分毫不差。
是陆九的手还按在碑上,声音发颤。
镇城钟。白桃替他说完。
她摸向袖中,那里藏着半卷发黄的帛书,边角还沾着她去年在秦淮河捞起来时的水锈。
钟声又响了,这次她数得清,一共九下,和残卷里震卦应九响的记载严丝合缝。
石室的长明灯突然暗了一瞬,再亮时,白桃看见陆九鬓角沾着雪——不知何时,石室外的雪又落了,细得像盐粒。
可那钟声还在响,一下比一下清晰,像有人在雪地里敲着门,说:该醒了。
她低头看向掌心的金纹,又抬头看向陆九。
他眼里有雪光,有火光,还有她看了三年才看懂的东西——不是牺牲,是活着。
九下。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残卷,震卦九响。
陆九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往石室外走。
小梅蹦蹦跳跳跟在后面,银丝在雪地里划出银线,像给春天画路标。
钟声还在响,一下,两下,九下。
白桃知道,等雪停了,她得把《金陵堪舆图》残卷摊在桌上,用红笔把的位置圈起来——就像祖母教她认药草时,在《本草图经》上圈的位置那样。
毕竟,有些秘密,是要等春天来了才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