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板娘往她碗里添了勺热汤,“这疯子蹲这儿三天了,只会说梦话。”
小梅把粥碗递过去。
乞丐抬头时,她看见他耳朵——耳轮齐根截断,只剩两个血痂。
她的银丝从袖管里滑出来,轻轻碰了碰乞丐的衣角。
指尖猛地一震,银丝像活了似的往地下钻,没有阻碍,没有滞涩,直通向地底深处。
“是‘人桩’!”她攥紧银丝,手心冒汗。
夜里,陆九站在钟楼底下。
月光照在排水沟的铁栅上,他用火漆粉涂了三道——这是“哑蝉”的归队标记,三年前他亲手设计的,涂在潮湿处,会泛出萤火虫似的绿光。
三更梆子响过第二下,铁栅突然被人摸了摸。
陆九缩在阴影里,看见个盲眼老乞丐,竹杖点地“笃、笃、笃”——是《乾卦》初九“潜龙勿用”的数。
老乞丐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嘴张着,却没出声。
他从怀里掏出半块锈铁片,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走。
陆九捡起铁片。月光下,“鼎”字刻了一半,像把断了的剑。
“原来你们一直醒着。”他对着老乞丐的背影轻声说。
风穿进废庙的破窗,铁片轻轻颤动,发出细不可闻的铃响,像是回应。
白桃在藏身处铺开《脉问》残卷时,窗外的月光正落在地音图上。
她的指尖划过小梅画的经络图,又移到“守钟人”三个字上——残卷里模糊的注解突然清晰:“脉通地音者,守钟以候……”
她抬头望向钟楼方向,那里的月光被云遮住了一瞬。
等云散时,她仿佛看见,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动,顺着地脉,朝着钟楼地基的方向,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