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已乱”,逃得比兔子还快。
“人心没乱,是醒了。”白桃轻声说。
月亮爬上东墙时,小梅抱着铜符坐在井台边。
风掠过她的发梢,铜符突然“嗡”地响了,像有人拨了琴弦。
她想起白桃说“铜符是药宗的耳朵”,便把唇贴在符上,轻轻呼气。
那气息裹着未成形的疑问,跟着风钻进砖缝,掠过瓦当,停在老匠人窗台上,绕在剃头张的剃刀把上,最后散进了满城的灯火里。
陆九站在巷口,望着千家万户的窗纸后透出的微光。
有人在哼无字歌,有人在敲茶碗打拍子,连最不爱说话的王二婶都靠在门框上,对着月亮呢喃:“日本人到底啥时候走呢……”
“这回,风不是传话的——是学话的。”他喃喃着,摸出兜里半块没化完的糖,塞进路过的小丫头手里。
白桃回到药堂时,针匣里的银针还在微微震颤。
她取出块软布,蘸着茶油仔细擦拭。
三十六根针,根根泛着温润的光。
擦到最后一根最短的银针时,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针尾的“桃”字刻痕。
窗外的风又起了,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哼鸣。
白桃把银针逐一放进紫檀匣,却将那根最短的留在了掌心。
“该收的,总要收个明白。”她对着月光说,把针轻轻藏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