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要是知道
她突然顿住。
头顶传来闷响,像有重物砸在石层上,接着是铁器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是日军的工兵铲。
他们追下来了。白桃攥紧小梅的手腕,脉搏跳得飞快,得快点。
小梅却没动。
她低头看着掌心不知何时出现的玉简,表面浮起金色篆文,那些字她本不认识,此刻却像刻在骨头里般清晰。
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涌上来:雪夜的祠堂,老掌门把平安扣塞进她手里;战场的篝火旁,伤兵攥着她的手喊;还有更久以前,她站在同样的石台前,对着乾卦匣说我愿承。
白姐姐。她抬起头,眼睛里的光让白桃打了个寒颤——那不是二十岁少女的清澈,倒像沉在井底千年的月亮,我想起来了。
头顶的震动更剧烈了,有碎石簌簌落下来,砸在两人脚边。
小梅握紧玉简,掌心被棱角硌得发红,却像感觉不到疼:青囊阵需要九脉血祭,历代掌门都死在阵成那天。
白桃的呼吸一滞。
她突然想起祖父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护好那丫头,她命比我们都重。原来不是命重,是
但这次不一样。小梅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因为有你在。
话音未落,洞顶的岩石突然裂开条缝,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像利剑般刺进来。
接着是日语的呼喝:这里!
找到密道了!
白桃把小梅护在身后,短刀在掌心转了个花。
她数了数,至少有七个日军,端着三八式步枪,刺刀在冷光下泛着青。
为首的军曹举着手电照过来,光打在小梅脸上时,他突然瞪大眼睛,用生硬的汉语喊:是那个丫头!
抓住她!
小梅却没躲。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简,那些金色篆文突然活了,顺着她的手腕爬进血管。
白桃看见她的瞳孔里闪过八卦纹路,像有团火在烧。
白姐姐,她的声音又变回原本的清亮,却多了种白桃从未听过的坚定,你信我吗?
白桃望着少女眼中跳动的光,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祖父指着祠堂牌位说:青囊门护的不是宝藏,是人心。此刻小梅眼里的光,和牌位前那最后一柱香的光,一模一样。
我信。她握住小梅的手,我陪你。
日军的脚步声近了。
小梅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按在乾卦匣上。
青铜匣发出轰鸣,其他八个匣子突然同时开启,八道幻影从匣中升起,每道幻影都对着小梅躬身,像在朝拜。
白桃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日军的喊叫。
她望着小梅被八道幻影围住的身影,突然明白——所谓青囊再启,从来不是靠一本秘录、几枚铜符,而是靠这些前赴后继的人,用血脉和信念,把火种传下去。
轰——
洞顶的岩石彻底坍塌。
白桃护着小梅滚向石台后,碎石砸在背上生疼。
她抬头时,正看见小梅站在九道幻影中央,手中的玉简发出刺目金光,照得整个洞窟亮如白昼。
日军的喊叫声突然变了调,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白桃探头望去,七个日军都捂着喉咙,脸上起满紫斑——是灵脉阵自动触发的毒瘴。
小梅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却笑得像春天:白姐姐,我知道怎么关阵了。她举起玉简,等我把九脉记忆都收进书里,就能就能
她的声音突然弱下去。
白桃冲过去接住她,看见鲜血正从她鼻孔渗出,滴在《乾坤秘录》的封皮上,晕开朵小红花。
傻丫头白桃用袖子给她擦血,手却抖得厉害,不是说好了我陪你?
小梅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看。
白桃触到一片滚烫。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不是心脏,是灵脉——和石壁里的脉动,和青铜匣的震颤,和整个洞窟的呼吸,都同频共振着。
头顶的挖掘声不知何时停了。
或许日军被毒瘴逼退了,或许白桃没心思管这些。
她望着小梅逐渐闭合的眼睛,突然想起方才幻影说的灵脉尽时,终于明白祖父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丫头的命,是要用来续更多人的命啊。
白姐姐小梅的睫毛颤动,帮我翻书第三页。
承脉者死,脉续者生。
我死了小梅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就是新的脉续者。
白桃攥紧她的手,我不学这些,我只要你活着。
小梅笑了,指尖抚过白桃脸上的泪:你看,他们都在等。
白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八道幻影不知何时消散了,石台上的九个青铜匣静静立着,像九座小墓碑。
但在更远处,石壁上的经络图又亮了,金漆纹路里浮动着无数光点,像数不清的萤火虫——那是历代青囊门人的魂。
他们等了太久。小梅的手垂下去,该换你带他们走了。
小梅!白桃摇着她的肩膀,小梅你醒醒!
回应她的,是洞窟深处传来的一声钟响。
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