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进了旁边一家风格简约、质感看起来不错的男士精品店。
以前宋之言的衣服都是她搭配的,他的喜好,她自是无比清楚。
极致简约,色调非黑即白。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品味。
经过她最近的观察,他似乎保持着那种低调而挑剔的着装风格,严谨得像个老干部。
那就白色吧,最稳妥,最不会出错。
走到白色衬衫的陈列架前,她伸出手,指尖习惯性地去触摸面料。
这是她的专业本能,布料的好坏,肌理的细腻度,都能影响衣服的美感。
就在她准备拿起一件看起来相对顺眼的衬衫时,眼角的余光,却被旁边衣架上挂着的一抹颜色,轻轻地牵动了一下。
上班前,宋之言不知第几次路过前台附近。
这一次,那个空了一中午的工位,已经坐了人。
她和阳阳头挨着头凑在电脑前,不知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笑得眉眼弯弯,脸颊都泛着浅浅的粉色。
宋之言的目光在她生动的侧脸上停留一瞬,午间盘桓在心底的烦闷一扫而空。
他没再停留,转身回了办公室。
下午的时光在忙碌与琐碎中溜走。
姜黎处理完手头上事,瞥了眼时间,恰好是下班时分。
她转动酸涩的脖颈,视线不经意扫过走廊,一道挺拔的身影一闪,半个身子消失在律所大门外。
她匆匆按下电脑的关机键,一把抓起早就放在手边的那个纸袋和随身包包小跑追了出去。
紧赶慢赶,终于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秒,侧身闪了进去。
电梯里人不少,她被挤在靠门的角落。
宋之言站在最里侧,两人之间隔着好几个人。
逼仄的空间里,姜黎能清晰感觉到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她下意识地将纸袋更紧地抱在胸前。
电梯下行,到了一楼,轿厢空了大半。
宋之言没动,姜黎也低着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看着楼层数字。
宋之言的视线扫过她依旧紧握袋子的手,又掠过她微微绷紧的侧脸线条,眸色转深。
“叮——”
负二层,地下车库。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姜黎抢先一步跨出去,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四处游移。
宋之言不紧不慢地走出来,他没回头,却能捕捉到那道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犹豫又坚持的视线。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嘴角噙着一丝洞悉全局的淡笑。
一直走到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旁,他才停下,解锁,拉开车门,一气呵成,仿佛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
系好安全带,宋之言侧头,姜黎提着袋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站窗外。
车窗无声降下,他手臂随意搭在窗沿,指尖在车门上轻轻点了点:“送你回去?”
姜黎立刻摇头,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谢谢宋律,我坐地铁就好。”
“是吗。”宋之言也不勉强,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怀里那个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纸袋,随即平静收回,指尖落在启动键上。
引擎声惊醒了踌躇的姜黎。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绕到了副驾驶一侧的车窗边。
车库顶灯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小巧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灵动的眼睛盛满了紧张和孤注一掷,那模样竟有几分笨拙的可爱。
他再次降下车窗,好整以暇地问:“真不上车?”
“真不上!”她这次回答得又快又急,像是怕自己反悔。
紧接着,她迅速地将怀里那个纸袋从车窗塞了进来,放在副驾驶座椅上。
“还你的衣服。”
宋之言眉梢微挑,伸手要去拿那个袋子。
等一下,”姜黎猛地探身,隔着车窗,手掌虚虚地按在袋口上方,声音带点命令的口吻,甚至有点凶巴巴的,“你回去再打开看,现在不许看。”
根本不等宋之言回应,她踩着细跟很快消失在车库立柱的阴影里。
宋之言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失笑地摇了摇头。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落回那个袋子上。
这么紧张,还命令他回去才能看。
这里面装的,还是他的衬衫吗?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一定跑得头也不回,生怕被他叫住的样子。
算了,既然她特意要求,那就回去再看吧。
姜黎忐忑地冲进地铁站,也不知道他收到不是原来的衬衫时,会是什么表情?
算了。
衣服已经给出去了,算两清了。
次日清晨,姜黎踏入律所的时间比平日略晚了些。
得知宋之言已经去了庭审现场,但属于他的传说,却在前台区域热烈地滋生发酵。
姜黎放下自己的东西,便被那簇拥的低语和轻笑勾去了注意力。
她凑近些,好奇地眨眨眼:“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我也听听。”
“在聊宋律。”有人压着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姜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