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剑光如电,自东方天际疾驰而来,破空之声由远及近,几个呼吸间便已到了落云谷外几里处。
李缘刚将最后一捧青灵木炭粉末撒在恢复的土地上,正要直起身,忽觉心头一凛,猛地抬头望去。
远处剑光呈青碧之色,锋芒毕露,所过之处空气隐隐扭曲!
“不好!”
李缘脸色微变,体内法力瞬间运转至极致,右手已按在储物袋上,随时准备祭出符录。
然而下一瞬,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那股剑意虽然凌厉,却透着几分熟悉之感。
“是张老爷子”
李缘顿时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细汗,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惊出一身冷汗。
方才处理打斗痕迹时心神高度集中,此刻突然有金丹修士逼近,任谁都会下意识以为敌人寻上门来。
剑光在落云谷外几里处略微一顿,似乎是在探查什么,随即方向一转,径直朝着李缘所在的位置落了下来。
遁光收敛,显出一位灰袍老者的身影。
正是张远山。
只是此刻这位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老爷子,脸上却罕见地没了笑容。
他整个人风尘仆仆,袖口处甚至有几道细微的裂痕,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奔波。
更让李缘心头一沉的是,张远山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仿佛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精光湛湛。
“李小子。”
张远山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你这没事吧?”
说话间,他的视线已从李缘身上移开,落在了那片刚刚恢复好的土地上。
李缘闻言心头一跳。
金丹修士的感知何等敏锐?
即便他已经尽力清除痕迹,但残留的剑意、在张远山这等老牌剑修眼中,恐怕依旧如黑夜中的烛火般醒目。
“老爷子”
李缘正要开口解释,张远山却摆了摆手。
“先进去再说。”
张远山目光扫过远处几座隐约可见的灵植师洞府,眉头微皱,“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缘会意,当即在前引路:“老爷子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迈步走向落云谷。
谷口,水灵阵光幕缓缓裂开一道门户。
张远山踏入谷内的瞬间,目光再次微凝——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这座二阶下品阵法的运转有明显的滞涩感,光幕上甚至有几处细微的裂痕尚未完全修复。
显然,不久前这里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但张远山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跟在李缘身后,朝着湖畔凉亭走去。
凉亭中,凤曦正托着腮帮子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凤曦那双还带着几分茫然的眼眸,与张远山骤然锐利的目光撞在一起。
“轰——!”
仿佛有无形的气机在凉亭中炸开!
张远山身上那股收敛的剑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迸发出一丝!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但对此刻神魂受创的凤曦而言,却不亚于山岳压顶!
“啊!”
凤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如遭重击,猛地向后仰去,险些从石凳上摔下来。
她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并非张远山有意施压——到了他这等境界,气息早已圆融内敛,等闲不会外泄。
只是方才看到凤曦的瞬间,他心中杀意骤起,这才牵动了一丝剑意。
妖族!
而且是血脉极为纯粹的妖族!
他一生与妖族厮杀不下千次万次,对妖气息的感知很是敏锐。
即便凤曦此刻已与人族修士签订契约、气息有所混杂,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高贵与炽烈,却如黑夜中的火炬般显眼!
更让张远山心头震动的是,这女妖身上竟隐隐有凤凰真火的气息!
“老爷子”
李缘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凤曦与张远山之间。
张远山看了李缘一眼,眼中神色复杂。
但他还是缓缓收敛了气息,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冰冷,死死盯着躲在李缘身后、瑟瑟发抖的凤曦。
“李小子。”
张远山终于开口,“这妖女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问“她是谁”,也没有问“她为何在此”,而是直接问“怎么回事”。
显然,在张远山看来,一个人族修士的洞府中出现一头重伤的妖族,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李缘心中念头飞转。
张远山与他相识多年,对他多有照拂,更是将孙儿张钧托付给他教导。
但凤曦的存在太过敏感,牵涉太大。
一旦泄露出去,不仅他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恐怕连张远山爷孙也会被牵连。
“老爷子,”
李缘深吸一口气,决定部分坦白,“此事说来话长。数日前,有妖族潜入药园秘境,欲对晚辈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