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七窍流血、彻底失去意识的妖女软倒在地，李缘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吐出一口浊气。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杀，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数十息时间。
若非他提前布置了【阴煞阵】与血刺荆棘，手中还有张远山所赠的剑符，若非对方大意之下被异香影响了神智……此刻倒在这里的，恐怕就是他了。
“一头二阶后期的牛妖，一只二阶中期的小凤凰……还真是看得起我。”
李缘摇摇头，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具庞大的牛妖尸身，又落在脚边昏迷不醒的红裙女修身上，眼中闪过冷意。
不过，当他转头看向谷口方向时，脸色瞬间就绿了。
【水灵阵】的淡蓝色光幕此刻明灭不定，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原本流畅运转的灵气回路多处阻塞，发出“嗡嗡”低鸣。
外围的【阴煞阵】更惨——阴寒气息几乎散尽，埋设在地下的阵基至少有三成出现了裂纹，阵纹磨损严重。
虽然作为阵眼的血刺荆棘本体无恙，但整个阵法的使用寿命，恐怕连之前的一半都不到了。
“该死……”
李缘嘴角抽了抽，心都在滴血。
这两套阵法，一套是花费重金购置，一套是自己耗时数月亲手炼制，如今却因这一战损毁至此。
他快步走到【水灵阵】主阵盘所在的位置——湖畔一块青石下方。
掀开青石，露出下方尺许见方的凹槽。
凹槽中央，阵盘表面，赫然多了一道贯穿左半部分的狰狞裂痕！
阵盘内部原本稳定流转的灵光，此刻正从裂缝处不断外泄，如同漏气的皮球。
李缘伸手轻触阵盘边缘，神识沉入其中。
阵盘内部的阵纹有多处被狂暴的妖力冲击得扭曲、断裂，尤其是内核的几处关键节点，阵纹磨损极为严重。
“阵盘内核受损，修复难度极大……即便勉强修复，威能也要打个折。”
他又检查了散布在谷内的阵旗。
其中六面阵旗表面的阵纹已被磨灭大半，旗杆出现细微裂痕；剩馀十二面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耗，灵气流转滞涩。
至于【阴煞阵】——四百六十八处阵基点，李缘神识粗略扫过，便发现至少有一百二十处阵基内部的阵纹已经崩散，三百多处出现磨损。
整个阵法如同一个漏风的筛子，阴煞之气十不存一。
“好在血刺荆棘无事。”
李缘走到专门培育血刺荆棘的那半亩灵田边。
那株三阶灵植依旧静静扎根在灵石堆中，主干上的血色纹路比之前更加鲜艳，仿佛吸收了方才战斗中逸散的阴煞之气。
周围新抽的嫩芽又长高了一截，表面泛着健康的淡红色光泽。
作为活阵眼，血刺荆棘与【阴煞阵】实为一体。
阵法受损，它也会受到反噬，但从目前状态看，影响并不大，稍加滋养便能恢复。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李缘叹了口气，开始着手临时修复。
他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中品灵石，捏碎后以法力引导，将精纯的灵气注入【水灵阵】阵盘的裂缝处，暂时填补灵气的流失。
接着，他双手掐诀，一连打出十七道法诀，没入阵盘内部，强行将被冲乱的阵纹重新梳理、连接。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道法诀落下时，阵盘表面的裂缝被一层淡蓝色灵光勉强复盖，虽然依旧能看出痕迹，但至少不再泄露灵气了。
“嗡——”
低沉的震鸣重新响起。
谷口那层淡蓝色光幕稳定了下来，裂痕依旧存在，但不再继续扩大。
阵法威能恢复了约莫五成，防御和迷幻效果大打折扣，但至少基本的防护功能还在。
至于【阴煞阵】，他暂时无力全面修复。
他只是调整了阵法运转的模式，将残存的阴煞之气集中在【水灵阵】外围局域，形成一道薄弱的防护层，放弃了外围大范围的复盖。
做完这些，李缘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之前战斗时的精神高度紧绷，即便他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他直起身，擦了把汗，转身走向湖畔凉亭。
凉亭内，红裙女修——凤曦，依旧昏迷不醒，被【水月绫】捆得结实实实，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李缘蹲下身，仔细检查她的状况。
呼吸急促，脉搏跳动紊乱，体内法力被【水月绫】的水灵之气死死压制，丹田处那团炽烈的凤凰真火也黯淡了许多。
最严重的是神魂创伤——【镇魂铃】加之【破魂针】的连续冲击，让她识海受损严重，即便醒来，短时间内也绝难恢复战力。
“暂时构不成威胁了。”
李缘放下心来，这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已经看了好一会的落冰凝几女。
落冰凝、云绫、冷凝、李初禾、李晚棠——五女此刻皆已起身，聚集在凉亭外，脸上带着担忧。
方才谷外动静那么大，她们自然被惊醒了。
只是战斗结束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