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临已被落冰凝带去安置,谷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但李缘的心绪,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缓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入喉,带着些许涩意,却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清淅了些。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离开青苍仙城。”
放下茶盏,目光扫过落云谷的土地。
这片山谷,从最初的荒芜到如今的生机盎然,他倾注了多少心血?
一株株青灵木已长到几丈高,树干粗壮,树冠如盖,叶片在冬日里依旧青翠欲滴,散发着淡淡的木灵之气。再过一年半载,这批青灵木便能成材。
落云湖那十亩水底灵田里,一百多株玉灵兰,再过半年多,便能采收第一批。
炎牙丘那边,火元米已长到两尺馀高,赤红色的“茅草”成片连天;大地李,再过一年便能结出第一批能改善资质的灵果……
这些,都是他一点一滴经营起来的基业。
“好不容易才有一块自己的地盘,哪怕这地盘不大,但这也是很珍贵的。”李缘心中想着。
在如今的修仙界,想要拥有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灵地,是何等艰难。
人族疆域内,但凡有灵脉的福地洞天,早被各大宗门、家族瓜分殆尽。
那些占据灵地的势力,哪个不是传承数百年乃至上千年?
象他这样的散修出身,若不是机缘巧合,以现在的修为,那是很难拥有灵地的。
“离开了青苍仙城,想在别处再寻一块自己的灵地……就得去抢妖兽的。”李缘苦笑摇头。
蛮荒山脉确实还有很多无主的灵地,但那些地方,无一不是被强大妖兽盘踞。
就凭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去抢那些妖兽的地盘?
“他这小骼膊小腿,还真不一定能抢得到。”
更何况,就算真能抢到一块灵地,又要从头开始经营。
开垦灵田、梳理地脉、布设阵法、培育灵植……哪一项不需要投入海量的时间和资源?
落云谷和炎牙丘能有今日的气象,是他用了大量时间资源,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近十年时间,对于筑基修士二百年的寿元来说不算长,但也绝不算短。
要他放弃这一切,他怎么可能甘心?
“且灵植这东西,一旦离土时间久了,基本都会元气大伤,潜力受到影响。”
移植灵植不是简单地把植株挖出来再种下去那么简单。
越是高阶的灵植,其根系与大地的联系就越紧密。
像大地李那样根系深入地下十多丈、与地脉几乎融为一体的灵植,强行移植几乎等于毁掉它。
即便能勉强成活,其品质也会大打折扣,想要恢复元气,又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
还有那些娇贵的玉灵兰、正在孕育关键期的火葫芦、即将成材的青灵木……
“每一株,都是心血啊。”李缘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来在灵田间忙碌的场景。
春日播种,夏日除草,秋日采收,冬日梳理地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真要放弃,他舍不得。
“不过……”
李缘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要跑路,也得等张老爷子回来,看清楚是什么情况再说。”
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若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该舍弃的,他绝不会尤豫。
但前提是,必须搞清楚状况。
“要是青木宗能扛住,那就不用跑了。”李缘望向青苍仙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青木宗能在蛮荒山脉内部建城近十年,绝非侥幸。
清虚真人是元婴修士,宗内还有数码金丹长老,护城大阵更是经营多年。
若只是寻常兽潮,青木宗完全有能力应对。
但若是蛮荒山脉深处那些老妖怪亲自出手……
“要是情况不对,他立马就跑路。”
“而且到了那时,不仅他要跑,张远山都得跟着一起跑。”
张远山虽然行事跳脱,但绝不是蠢人。
若青木宗真到了守不住的地步,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带着张钧撤离。
“至于现在,还是该干嘛干嘛。”李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既然兽潮是否爆发、规模如何、何时到来都还是未知数,那么盲目恐慌毫无意义。
当务之急,是做好两手准备。
一方面,继续按部就班地打理灵田、修炼功法、研习技艺。
另一方面,也要开始为可能到来的撤离做准备。
“跑路的手段,他现在是不缺的。”李缘嘴角微微勾起。
他心念一动,体内法力悄然运转。
下一刻,他的身形仿佛融入了大地,气息瞬间变得若有若无。
【小土遁术】。
这门遁术,他早已修炼到【大成】境界。
一旦施展,除非对方修炼了瞳术或神识秘法,否则极难察觉。
“而且,妖兽它们那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