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寒意并非来自外界风雨,而是从四肢百骸里渗透出来,冻得他手脚发麻,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他猛地意识到不对,拼命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想要坐起身来!
可是,他的身体象是被无形的冰锁禁锢住了!
眼皮沉重如山,四肢僵硬如铁,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只有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中徒劳地呐喊、挣扎,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脏!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微弱、且意义不明的微弱声音,那是绝望的呼救,却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就在这时,他模糊的听觉捕捉到极其轻微的一声——“咔哒”。
那是门被拨开的声音!
紧接着,紧闭的屋门被一股阴冷的力量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比夜色更浓重的黑影,如同流淌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瞬间定在床前,挡住了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将吴白彻底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吴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转动眼球,用眼角的馀光去捕捉那带来死亡的身影。
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轮廓,以及一双在黑暗中闪铄着冰冷、漠然光泽的眼睛。
下一秒,他只觉咽喉处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仿佛被一片冰冷的雪花轻轻触碰。
随即,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冰冷感觉,都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黑衣人影收回手,指尖似乎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寒芒,瞬间消失。
他看都没再看床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俯身熟练地扯下吴白腰间的储物袋。
随即,他开始在狭小的木屋内快速翻找起来,动作迅捷,显然对此道极为熟稔。
破旧的木柜被无声打开又关上,床底被快速扫视,墙角几个瓦罐被挪开查看……不过十数息功夫,这间简陋的木屋已被他搜了个遍。
“啧。”
一声极轻、带着浓浓失望和厌恶的咂嘴声从斗笠下传出,“真是晦气,又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穷光蛋!白费力气!”
显然,吴白那点微薄的身家,连这个劫修都看不上眼。
黑衣人影不再停留,身形一晃,迅速退出房间,反手带上门。
警剔地扫视了一眼寂静的雨夜,确认无人察觉后,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与雨幕之中。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院落,也冲刷着屋内悄然弥漫开的血腥气息。
乙字区的这个角落,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有雨声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