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界。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谈论同一个名字。“听说了么?王权家这一代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唤作王权无暮。”“小小年纪,竟能执掌王权剑!这天赋,了不得啊!”“王权景行真是好福气,生了这么个麒麟儿。”“今年才八岁吧?这般资质,只怕比起当年天眼杨家那位二郎,也不遑多让了。”“杨家才风光几年?看来这道盟魁首之位,又要重回王权手中了。”酒楼里人声鼎沸,酒客们推杯换盏间,话头总绕不开那位王家小天才。赞叹、羡慕、比较……众生百态,尽在一席言语之中。忽地。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哼,王权无暮?不过是被捧出来的虚名罢了。”“天赋再好,也不过是个八岁孩童。要论真正的少年英杰,一气道盟里岂会无人?”酒楼霎时一静。所有目光都投向那说话的中年人。中年人见引来注目,非但不怯,反而挺直腰板,声音洪亮:“我说的,正是杨家二少爷——杨戬!”立刻有人质疑:“杨家二郎?不是销声匿迹好些年了吗?”“销声匿迹?”中年人冷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十岁便能孤身北上,赤手斩杀蛟龙妖王的人物,需要日日抛头露面来证明自己?”“你们可知,北境群妖如今听到‘杨家二郎’四字,夜里连洞府都不敢出!”“可那王权无暮八岁便执掌了王权剑……”“剑是家传的,威风也是家传的。”中年人重重放下酒杯。“杨戬十岁杀蛟,维护一方百姓的太平,靠的是一双肉拳,是实打实用血搏出来的名声!”“这二者,岂能相提并论?”酒楼内顿时争论四起,原本一边倒的赞誉,此刻分作了两派。有人为王权家造势惊叹,也有人为杨家二郎的沉寂鸣不平。言语交锋间,仿佛已见两家未来数十年的气运消长。天眼杨家,后山。山间凉亭,清风徐来,竹影婆娑。一袭红裙的少女哼着轻快的歌谣,踏着青石小径翩然而至。她不过七八岁模样,肌肤胜雪,眉眼如画,虽稚气未脱,却已显露出日后倾城的姿容。亭中坐着一名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容貌俊朗,神色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眉眼疏冷,自带一股隔绝尘世的孤高之气,唯有在抬眼看向少女时,那冰封般的轮廓才悄然融化。正是天眼杨家的三小姐杨莲,与二少爷杨戬——亦是刘长安的第三世之身。此时。刘长安正倚栏而坐,手持书卷,仪态闲适。山风拂过他额间那缕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恍若神人临世。杨莲步入亭中,将手中食盒搁在石桌上,却未如往常那般立即打开,反而嘟起嘴,满脸闷闷不乐。刘长安察觉,放下书卷,温声问道:“怎么了?谁惹三妹不高兴了?”杨莲立刻凑近,拽着他的衣袖道:“二哥,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外头总有人拿你和那王权无暮比来比去,还……还刻意贬低你!”她越说越气,脸颊鼓得像只小河豚:“今日我去市集买糕点,就听一群人说什么‘王权无暮八岁执剑,天赋更胜杨家二郎当年’,还说你这些年杳无音信,怕是……怕是江郎才尽了!”刘长安静静听着,神色波澜不惊。杨莲见他这般平静,愈发不解:“二哥,你就不生气?那些人分明是踩着你,去捧王权家的场!”刘长安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妹妹柔软的发顶。“我这一生行事,何须在意旁人评说?”声音虽轻,却自有一股磐石不移的笃定。………………杨莲怔了怔,还想争辩,却见二哥早已经重新端起茶杯,目光投向亭外远山。云岚聚散,山色空濛。“王权无暮……”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旁人难以捕捉的幽深。他记得这名字。在既定的命轨之中,这位天之骄子本该光芒万丈,引领一个时代。可谁又能料到,这宛若天命所钟的少年,最终竟会陨落于至亲之人的背刺?世事无常,莫过于此。而这一世,他竟亲临这个时代。对于王权无暮,刘长安确有一丝好奇——想亲眼看看,这位命途多舛的天才,究竟是何等风采。但也仅止于好奇。尘世纷扰,天命流转,他自有他的路要走。“二哥?”杨莲见他出神,轻声唤道。刘长安收回思绪,望向妹妹,目光温和:“茶要凉了。”“这是你特意准备的?”“嗯!”杨莲这才想起正事,忙打开食盒,里头是她亲手制的点心和一壶新沏的花茶。兄妹二人对坐饮茶。山间云雾缭绕,仿佛将红尘喧嚣隔绝在外。但刘长安知晓:山雨欲来,风满人间。这个时代暗流汹涌,注定不会平静。乱世将至,英才辈出,是机缘,亦是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