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泼了墨,山本少佐带着鬼子大队在山路上跌跌撞撞地赶路。
山路被枯枝败叶埋住,有的鬼子踩滑了脚,摔得满脸是泥。有的被藤蔓缠住胳膊,硬生生扯破了军装。
走在最前面的鬼子兵,枪托上还挂着半截折断的树枝。
这一路,算是把“披荆斩棘”的苦吃透了。
“报告大队长阁下!武田联队长回电!”
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跑过来,手里的电报被汗水浸得发皱。
山本少佐正烦躁地踢着一块石头,闻言皱起眉:
“念!”
“联队长命令,务必在丑时前抵达刘庄东侧山口,若遇异常,即刻汇报!”
“知道了!”
山本少佐不耐烦地挥挥手,拔出指挥刀指向前面的山影。
“传令下去,加速前进!告诉弟兄们,谁先冲进刘庄抓住苏河,赏大洋五十!”
“哈依!”
鬼子们瞬间来了劲,连摔疼的怨气都压了下去,扛着枪往前冲得更急了。
山本少佐抬头望了望前方黑漆漆的山梁,问身边的少尉:
“前面那座山叫什么?”
“报告大队长!那是猫儿岭!翻过岭再走七八里,就是刘庄了!过了岭的路是百姓踩出来的便道,好走得多!”
“吆西!”山本少佐眼睛亮了,“加快速度!尽快翻过去!”
十几分钟后,鬼子大队到了猫儿岭山脚下。
山本少佐勒住马,又问:“尖刀组上去了吗?”
“早就上去了!刚刚传回来消息,没发现异常!”
“好!”山本少佐一挥指挥刀,“全体登山!动作快!”
大批鬼子顺着仅容两人并行的山道往上爬,枪托碰撞着岩石,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可他们没料到,此刻猫儿岭的密林里,虎子正攥着一颗手榴弹,手指在引信上轻轻摩挲。
鬼子的尖刀组早就没了声息,八个尖兵的脖子上都多了道细细的血口子,连喊出声的机会都没有,尸体被拖进了灌木丛,连枪托都没露出来。
“都解决了?”虎子压低声音问身边的战士。
“放心,一个活口没留!”
虎子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信号枪:
“按计划来!第一梯队准备阻击!”
“是!”
埋伏在山道两侧的几十名战士立刻架好枪,汉阳造的枪口对准了下方蠕动的黑影。
“啾——!”
两颗照明弹突然蹿上夜空,耀眼的白光瞬间把山道照得如同白昼。
正往上爬的鬼子们被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头。
这一下,全暴露在了八路军的枪口下。
“哒哒哒——砰砰砰!”
枪声骤然炸响!
第一梯队的战士们扣动扳机,子弹像暴雨似的泼下去。
走在最前面的鬼子应声倒地,血顺着石阶往下流,染红了脚下的落叶。
后面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十几颗冒着黑烟的手榴弹又从山上飞下来。
“轰!轰!”
手榴弹在鬼子堆里炸开,碎肉和碎石块溅起半人高。
狭窄的山道上,鬼子挤成一团,想退退不开,想冲冲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倒在血泊里。
短短几分钟,就有三西十个鬼子丧命,剩下的吓得连滚带爬往下退,连枪都扔了好几支。
“八嘎雅鹿!”
山本少佐在山脚下看得目眦欲裂,一把揪住身边中尉的衣领。
“土八路从哪儿冒出来的?尖刀组是死人吗?!”
中尉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
“大、大队长,他们肯定是故意放尖刀组过去,专等咱们主力”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中尉脸上。
山本少佐气得指挥刀都在抖:
“废话!立刻组织火力压制!让重机枪上来!一定要冲过猫儿岭!另外,给武田联队长发电报,说我们在猫儿岭遇袭,苏河的人可能己经有防备了!”
“哈依!”
通讯兵连忙掏出电报机,蹲在石头后面发报。
山本少佐盯着猫儿岭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怎么也想不通,就几十号土八路,怎么敢拦他一个大队的皇军?
刘庄的房顶上,苏河正靠在烟囱旁,听着猫儿岭方向传来的枪炮声,手指敲着腰间的驳壳枪,嘴角勾起冷笑。
一名战士喘着气跑过来,手里的步枪还沾着草屑:
“报告老大!武田的主力离咱们不到十里了,正往这边赶!”
“来得正好,省得咱们等。”
苏河跳下床顶,落在院子里的磨盘上。
“传令下去,按计划布防!村口的‘欢迎礼’准备好,别让鬼子失望!”
“是!”
战士们轰然应道,转身去检查埋在巷口的土地雷。
有的绑在门板上,有的藏在石磨底下,甚至连灶台上的铁锅都被掀开,底下埋了颗拉弦的手榴弹。
魏和尚扛着一挺歪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