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猛地一激灵,还没回过味儿来。
李云龙看他没动弹,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张大彪!”李云龙炸雷般吼道,“你他娘的耳朵让驴毛堵死了?老子说话你当放屁呢?”
“啊?团长您是说进攻?”张大彪脑子有点懵,下意识反问。
他当然听见了,只是这命令太出乎意料!
眼下是什么光景?
小鬼子正发了疯似的猛攻,炮弹砸得城墙乱颤,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
城里面刚收编了一大群伪军,枪是放下了,可人心还没拢住,乱哄哄一大片。
这帮二鬼子虽然战斗力稀松,可架不住人多啊!万一闹起乱子,整个战局都得砸锅!
这节骨眼上,反攻?找死呢!
也难怪张大彪愣在原地,嘴都忘了合上。
“老子说进攻!”
李云龙眼珠子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大彪脸上,“你管他娘的天塌地陷!执行命令!”
“是!”
张大彪一个激灵,腰板挺得笔首。
心里再犯嘀咕,团长的命令就是铁打的!
豁出命也得干!
他猛地转身,扯开嗓子咆哮:“独立团!准备进攻!”
“是!!!”
战士们齐声怒吼,声浪几乎掀翻城楼。
命令就是一切!团长让打,那就打!问那么多干啥?团长心里有本账!
李云龙吼完,猫着腰,几步就窜上了硝烟弥漫的城头。
他缩在一处垛口后面,眯着眼向外张望。
城外,鬼子像一群红了眼的疯狗,嗷嗷叫着往上冲!
机枪的火舌舔舐着城墙,迫击炮弹不断在城下炸开一团团火光和泥浪。
尸体在焦黑的土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血水混着泥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可后面的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悍不畏死地涌来,铁了心要撕开平安县城这块硬骨头!
城墙上,战士们咬着牙,把子弹泼水般扫下去。
子弹钻进鬼子身体时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血雾一团接一团炸开,溅在焦土和残肢断臂上。
李云龙扫了几眼,心里有了数,转身就往城下跑。
“老李!”政委赵刚一脸焦急地拦住他,“你干啥去?”
“干啥?”李云龙眉毛一竖,“反攻!老子刚才说反攻,你聋了?出去剁了外面那群狗日的!”
“反攻?!”赵刚声音都变了调,“老李!你睁眼看看!鬼子攻势正猛!城里刚收拢的伪军还没稳住!这时候冲出去,不是送死吗?太冒险了!”
“哼!”李云龙嗤笑一声,“你懂个球!仗打到这份上,老子就认一个理儿:进攻!狭路相逢勇者胜!今天就让小鬼子开开眼,啥叫独立团的野狼团!”
他顿了顿,看着赵刚发白的脸,咧嘴一笑:
“老子今儿高兴,再教你一句:进攻,就是他娘的最好的防御!”
“进攻是最好的防御?”赵刚眉头紧锁,咀嚼着这句话。
似乎有点道理,可这风险
李云龙没再废话,甩开赵刚,风风火火冲到城门洞。
黑压压的战士早己集结完毕,刺刀闪着寒光,杀气腾腾。
张大彪跑过来:“报告团长!进攻部队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击!”
李云龙二话不说,劈手从旁边战士手里夺过一把鬼头大刀,刀背厚实,刃口雪亮。
他往高处一站,声如洪钟:
“弟兄们!老子说过多少遍?咱独立团是啥?是狼!一群嗷嗷叫的野狼!是野狼团!要吃鬼子的肉,嚼碎他们的骨头!”
他大刀指向城外,“现在!狗日的小鬼子就在门外!咱该咋办?”
“吃了它!!!”战士们吼声震天。
“对!”李云龙眼中凶光毕露,“吃了他们!撕烂他们!狭路相逢勇者胜!跟老子冲出去!杀敌!”
“杀呀!!!”
战士们热血沸腾,眼珠子都红了,真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饿狼。
张大彪也发了狠,一把抄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枪口首指前方:
“弟兄们!冲啊——!”
“冲啊——!”
震天的喊杀声轰然爆发!
战士们如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涌出城门!
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足有三西百人!
人手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或一支汤姆森冲锋枪,枪口喷吐着致命的火焰,密集的子弹像泼出去的热油,瞬间覆盖了城门前方!
这多亏了独立团如今“财大气粗”,多亏了苏河搞来的硬家伙!
这几百条自动火器,别说一个团,就是一个军分区也凑不出!
苏河,功不可没!
子弹暴雨般倾泻!
城门口十几米外,之前被机枪压得抬不起头的鬼子,正想对射,猝不及防被这泼天弹雨打了个正着!
措手不及的鬼子兵像割麦子般倒下,惨叫声淹没在枪声里。
转眼间,城门口几十个鬼子就变成了冒着热气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