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梦指了指阿九。
“被关在一个特制的铁笼子里,浑身都是伤疤。”
“眼神也是这样,像是要吃人。”
“力气大得吓人,三四个壮汉都按不住。”
李剑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默也停下了筷子,擦了擦嘴上的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后来呢?”李剑星问道。
“后来?”
蒋梦苦笑了一声,“后来我导师接了这个案子,想要证明那个人是精神疾病,申请强制医疗。”
“但是……”
“就在开庭的前一天,那个当事人撤诉了。”
“那个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也被人接走了。”
“接走他的人,开着挂军牌的车。”
蒋梦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
“我当时年轻,好奇心重,偷偷翻拍了一张那个病人的化验单。”
“虽然大部分数据我都看不懂。”
“但我记得其中有一项指标,高得离谱。”
蒋梦伸出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比划了一下。
“血红蛋白携氧量,是正常人的五倍。”
李剑星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五倍。
这正是阿九和当初发狂的李雅身上出现的症状。
“那个病人叫什么?”
李剑星的声音有些紧绷。
“不知道名字。”蒋梦摇了摇头,眼神愈发迷离,“档案上只有一个代号。”
“好像是……709。”
“对,就是709。”
蒋梦说完这句话,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囔着,“好困……我想睡觉……”
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灶膛里剩下的火炭,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李剑星看着醉倒的蒋梦,又看了看正在舔手指的阿九。
七年前。
京城。
709。
这绝不是巧合。
蓝灵液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新型毒药。
它甚至可能已经存在了很多年,还在京城那个权力中心出现过。
“老李。”
陈默把电脑搬了过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森。
“刚才我搜了一下。”
“七年前,京城确实有一家叫‘慈云’的私立疗养院突然倒闭。”
“而且……”
陈默把屏幕转向李剑星。
那是一张模糊的新闻图片,疗养院的大火吞噬了一切。
但在角落里,隐约能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虽然看不清,但车门上有一个特殊的标志。
一朵妖冶的彼岸花。
李剑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彼岸。
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还要浑。
“阿九。”
李剑星突然开口。
阿九立刻抬起头,嘴角的酱汁还没擦干净。
“以后离这个女人远点,但别伤她。”
“她脑子里,可能装着我们要找的钥匙。”
阿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只听懂了后半句——别伤她。
既然是“头狼”的命令,那她就遵守。
李剑星站起身,走到蒋梦身边。
这女人睡得毫无防备,几缕发丝贴在脸上,少了那股子凌厉,多了几分柔弱。
李剑星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托住她的背。
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很轻。
也没什么肉,除了那对儿该长肉的地方。
蒋梦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温暖,本能地往李剑星怀里拱了拱。
像只慵懒的猫。
阿九的眼神瞬间又变得犀利起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陈默,收拾桌子。”
李剑星抱着蒋梦往里屋走去。
“今晚让她睡客房。”
“对了。”
走到门口,李剑星停下脚步,背对着陈默。
“查一下那个‘慈云疗养院’的所有注资人。”
“还有,那个709代号。”
“我要知道,七年前的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完,他抱着那个浑身酒气却又软玉温香的女人,消失在门帘后。
陈默看着李剑星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一桌子残羹冷炙。
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又是保姆又是黑客。”
“这年头,蹭顿饭真不容易。”
夜风吹过。
灶台里的火星终于熄灭。
但这滨海市地下的暗火,才刚刚被点燃。
夜色渐深。
滨海市的喧嚣终于沉寂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汽笛声。
济世堂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一半。
屋内,原本温馨的饭局残局已经被收拾干净。
空气中还残留着红酒的酸涩味和那股未散去的天麻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