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他试着动了一下，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疼。
尤其是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醒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剑星转过头。
只见叶玲珑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削苹果。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病号服，虽然素颜，但那种妖孽般的气质依然掩盖不住。
她的手臂上也缠着纱布。
那是为了掩护他突围时留下的擦伤。
“小雅呢？”
李剑星开口，嗓子干哑得像吞了沙子。
“在隔壁，还在睡。”
叶玲珑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嘴边，“医生说只是药物副作用和惊吓过度，身体没什么大碍，养几天就好。”
听到这话，李剑星长出了一口气。
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张嘴咬了一口苹果。
很甜。
“谢谢。”
他看着叶玲珑，眼神复杂。
这次如果没有她，他和妹妹恐怕早就葬身鱼腹了。
“少来这套。”
叶玲珑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带着笑意，“救命之恩，一句谢谢就完了？”
“那你想怎样？”
“这笔账先记着。”
叶玲珑凑过来，那张绝美的脸近在咫尺。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以后慢慢还。”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那个推门的力道很大，直接把特护病房那扇厚实的门板撞在了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李剑星嘴里的苹果还没咽下去，眉头皱了一下。
叶玲珑手里的水果刀顿住了，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光。
如果是哪个不长眼的仇家追到这儿来了，她不介意用这把削苹果的小刀给对方放放血。
但门口站着的，不是杀手。
而是一个气喘吁吁的女人。
或者说，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刚逃难出来的千金大小姐。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原本精致的衣摆上沾着些许灰尘。
那个平时总是被精心打理的丸子头，此刻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脚下的那双高跟鞋更是有些惨不忍睹，鞋跟似乎都磨偏了。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那是一种带着书卷气和药草香的古典美，哪怕此刻狼狈不堪，也透着股子倔强。
柳青青。
京城仁和堂的大小姐，柳老的掌上明珠。
她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最后死死定格在了病床上那个缠满绷带的男人身上。
眼眶瞬间就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被她咬着嘴唇憋了回去。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你没死啊。”
这句话说得很难听。
但李剑星听出了里面的颤抖和后怕。
他费劲地咽下嘴里的苹果，牵动伤口让他轻咳了两声，“咳……还没活够，舍不得死。”
柳青青再也绷不住了。
她扔下手里的那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包，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冲了过来。
完全无视了坐在旁边的叶玲珑。
她冲到床边，想要伸手去碰李剑星，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那双纤细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半天，最后只是轻轻抓住了李剑星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
凉凉的。
还在抖。
“谁让你这么拼命的？”
柳青青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白色的被单上，“你是不是傻？一个人闯那种地方？”
李剑星有些尴尬。
他想把手抽回来，但感觉到柳青青抓得很紧，只好作罢。
“当时情况紧急，没想那么多。”
他解释道，语气尽量放轻松，“再说，我有分寸。”
“有个屁的分寸！”
柳青青直接爆了粗口，这在她这种大家闺秀身上简直不可思议，“全身十一处骨折，内脏受损，失血过多……这就是你的分寸？”
她一边骂，一边熟练地把手指搭在了李剑星的脉搏上。
这是职业病。
也是本能。
随着指尖传来的脉象跳动，柳青青紧皱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还好……底子厚，经脉没断。”
她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差点瘫软在床边。
这时候，旁边传来了一声轻笑。
“哟，这不是柳大小姐吗？”
叶玲珑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刀花在指尖翻飞，“什么风把你从京城那个安乐窝里吹到这滨海的小破医院来了？”
柳青青背脊一僵。
她转过头，看着叶玲珑。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溅射。
她们认识。
当初叶玲珑重伤濒死，是李剑星救回来的，当时柳青青就在场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