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安接到谈叙从警局打来的电话时,正跟沉牧闻视频通话。
原本名义上要关黎殊的房间,此时此刻裴敛正坐在里面,双眼蒙着黑布,整个人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裴敛的面前刚好是一个到胸口深的水缸,里面注满了水。
如果谢烬要是在场,应该对裴敛所在的地方很熟悉。
是当初裴颂安“请”他过去谈话的地方。
从一开始,那间地下室就是给裴敛准备的。
沉牧闻扯着裴敛的领口把人从水里拽出来,线条凛冽的薄唇带着不近人情的味道:
“爸啊,要我说你就是心眼子太多遭报应了,都跟你说办好了办好了,你非要亲自过来确认关的是不是黎殊,现在好了吧,搞得浑身上下都湿了,跟条落水狗有什么区别?”
“给个骨头就能摇尾巴。”
说完也没给裴敛什么机会反驳,看人能喘气,又按头把他压进水里,转头心情超好的对裴颂安说闲话:
“黎小殊又闯祸了?”
“哈哈哈他怎么这么爱闯祸,是被不闯祸就会死的鬼上身了吗?”
车子在路上飞驰而过,车内还回荡着黎殊恨恨的声音为自己据理力争:
“我这才不是闯祸,我是见义勇为!”
裴颂安这次去警局接人也称得上轻车熟路:“见义勇为为什么要给小孩的爸爸一个电炮?”
提起这个黎殊就来气:“还不是程祯非说那男人是拐小孩的人贩子,我瞅着也象那么回事,总不能过去拍拍人家肩膀问,你是人贩子吗请问?”
“这种时候就讲究一个快准狠,等他把小孩子真抱走,说啥都来不及了。”
“结果程祯还说要观察一会儿,发现人贩子的是他,观察的还是他,这是能等的事吗???急的我上去就那男的脑袋狠狠来了一下子。”
说罢,黎殊还模仿了一下当时的动作,拳头差点没甩到裴颂安身上。
“”
紧接着车内忽然安静。
裴颂安叹了口气,他怎么都没想到黎殊离开之前还能闯祸:“然后呢,这会儿怎么不接着说了?”
“然后”黎殊嘟嘟囔囔还有点不服不愤的,“然后你不就都知道了吗。”
裴颂安替他补全:“那是人家孩子爸爸正跟孩子玩捉迷藏!”
“”
黎殊假装的很忙的拿了一根裴颂安的电子笔,左摸摸右摸摸,又非常自觉的拿了一块小面包拆开,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给程祯发消息,问他到寝室了没。
对方已读,并给他甩了一个链接。
黎殊没什么心理准备点开以后,发现竟然是裴颂安当初被按进泳池的视频,后面还跟着从不同角度拍摄裴敛多次与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出入酒店的监控录像。
视频上方的弹幕上全是卧槽。
“等等我这是进了什么暴力网站吗?这还是我认识的抖子吗?”
“不是,你们觉不觉得这个被按进水里的男生有点眼熟啊好象我们学校的裴颂安!”
“太子爷?怎么可能!太子爷怎么会被人按进泳池里”
“就是他!!!这张帅脸我过目不忘,而且你们看后面那些视频,跟好几个漂亮小姑娘进酒店的是不是裴敛?前段时间裴家被爆恶意敛财,我特意关注过!”
“我去啊太子爷的亲爹竟然是这种人,这个世界果然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视频被下架的很快,但已经有不少人下载缓存,并在抖子平台疯狂传播,一时间竟以迅猛的速度冲上热搜。
黎殊看的心惊肉跳,掌心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汗水浸透,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知道裴敛的行径,但这是他第一次直观的看到被按在水下无法挣扎的裴颂安。
想的太少导致黎殊此时此刻心脏的疼痛锐利,几乎要被活生生割开。
裴颂安忽然握住黎殊的手,手机熄灭扔到一边,把人抱进怀里轻轻拍黎殊的后背,让他深呼吸。
“现在应该正在直播裴敛更改遗嘱的口述,车子是往裴家开的,已经有记者在那里等着,下了车你就跟在我身边不用说话,一切有我。”
靠靠靠,这种时候还安慰人,你很伟大是吧?
“不是明天吗?”
黎殊说不出什么有效信息,他知道这个问题很蠢,没有任何安慰的效果,但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没事已经都过去了?
还是说太好了裴颂安,恭喜你终于要成为裴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越快越好。”裴颂安低头轻轻吻了一下黎殊的额头:“我想让你快点回家。”
不管最后他的想法是否正确,他到底能不能跟着黎殊一起离开,至少他希望黎殊能尽快回到有爸妈爱着的世界。
车停下。
车门被推开的瞬间,记者们的身影和闪光灯模糊成晃动的黑影,话筒和录音笔递到眼前,这种每一个字都会被无限放大曲解的感觉,压得黎殊喘不上气。
“裴少爷,请问裴老先生的口述是否属实,他真的对您进行了长达多年惨无人道的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