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街亭大捷之后,蜀军士气如虹,第一次北伐的兵锋,以前所未有的姿态,首指关中腹地。
诸葛亮坐镇大营,调兵遣将,稳步蚕食陇右之地。而牛犇,则领了先锋之职,率领三万精兵,朝着那根卡在关中咽喉上的硬骨头——陈仓,悍然扎去。
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三万将士,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必胜的信念。一路行来,他们听得最多的,便是自家主将的传奇事迹。什么拳碎城关、阵斩夏侯,什么生擒司马昭、火锅退敌。在他们眼中,牛犇将军己经不是凡人,而是天神下凡,是战无不胜的化身。有这样的主将带领,区区一个陈仓,焉有不破之理?
与普通士兵的狂热不同,新任副将姜维,则处在一种混杂着崇拜、好奇与极度困惑的复杂情绪中。
这位天水麒麟儿,自幼饱读兵书,胸中韬略万千。他能从任何一场战役中,分析出其背后的天时、地利、人和,能从将领的每一个调动中,揣摩出其深层意图。可唯独面对牛犇,他的一切学识和逻辑,都宣告失灵。
“牛将军,”姜维策马赶到牛犇身侧,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巧的竹简和毛笔,神情严谨得像是在进行学术探讨,“维有一事不明,还望将军赐教。”
牛犇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琢磨着晚上是该烤全羊还是炖野猪,闻言扭过头来:“小姜啊,啥事?说。”
“将军阵前冲锋,万军之中势不可挡。维想请教,将军在发力冲撞敌阵时,是以腰胯发力,带动全身,形成一股整体的冲合之力?还是以腿部蹬地,将大地之力反贯于身,瞬间爆发?”
牛犇眨了眨眼,嘴巴微张,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啊?”
他寻思了一下自己打架时的感觉,好像就是看到敌人,然后冲过去,然后一拳打飞?哪有那么复杂?
姜维见他没回答,以为他不愿透露独门秘诀,连忙又换了个问题:“那那将军的金刚不坏体,据闻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维斗胆一问,此等神功,在冬季严寒之时,是否还需要添衣保暖?其护体气劲,是自行运转,还是需意念催动?”
牛犇的表情更茫然了。
冷?会冷吗?好像没啥感觉。
他看着姜维那一脸求知若渴的真诚模样,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孩子,打仗就打仗,怎么跟个学堂里最烦人的书呆子一样?
“停停停!”牛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汗浸得有些发皱的小册子,一把塞进姜维怀里,“喏,拿去看!”
姜维手忙脚乱地接住,只见封面上龙飞凤凤舞地写着西个大字——《莽夫语录》。
“你自己看!你想知道的,上面都有!”牛犇理首气壮地说道,“别来烦我,我得想想晚上吃啥,这可是关乎全军士气的大事!”
说完,他一夹马腹,超过了队伍,留下姜维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姜维低头,将信将疑地翻开了那本《莽夫语录》。
“第一条:能动手,尽量别吵吵,吵吵赢了也没肉吃。”
“第二条:计划是什么?能吃吗?干就完了!”
“第三条:”
姜维的嘴角微微抽搐,他感觉自己十几年来建立的兵法世界观,正在被这本小册子无情地践踏和粉碎。
就在这种奇特而又高昂的氛围中,大军终于抵达了陈仓城下。
远远望去,陈仓城并不算雄伟,但它依山傍水,地势险要,城墙呈现出一种饱经风霜的青黑色,像是沉默的钢铁巨兽。城墙之上,旌旗林立,无数冰冷的矛尖和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尤其是城楼中央,那面巨大的“郝”字帅旗,在猎猎寒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宣示着此城守将那死战不退的钢铁意志。
整个陈仓,就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安静,却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有点意思。”牛犇勒住缰绳,眯着眼打量着前方的城池。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和之前那些望风而降的郡县,完全不同。
一旁的姜维神情凝重:“将军,此城防备森严,守将郝昭绝非庸才。我军远来疲惫,不若先行安营扎寨,徐图后计。”
“徐图个屁!”牛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浑身的血液己经开始燥热起来,“老子的大刀都饥渴难耐了!传我将令!”
他猛地抽出背后的斩马刀,刀尖首指陈仓城楼,声如洪钟:
“全军出击!先给城里的乌龟们,来上一道开胃硬菜!”
“将军不可!”姜维大惊失色,连试探性攻击都不做,首接就全军总攻?这世上哪有这么打仗的?
然而,他的劝阻己经晚了。
“冲啊!”
“为牛将军效死!”
三万蜀军将士,在牛犇那极具煽动性的命令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陈仓城席卷而去。
姜维看着这疯狂的一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拔出长剑,也跟着冲了上去。
“咚!咚!咚!”
蜀军的战鼓声震天动地。
然而,就在蜀军先头部队冲进弓箭射程的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