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营到街亭的路上，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
两万蜀军精锐迈着整齐的步伐，士气高昂。他们只知道，这次又是跟着战无不胜的牛将军去打硬仗，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兴奋不己。
唯独走在队伍最前端的两个人，画风截然不同。
牛犇骑在他的白象“莽夫号”上，哼着不成调的家乡小曲，东张西望，看见路边有棵长得别致的歪脖子树，都要点评两句。
而他的“副将”马谡，则骑着一匹神骏的战马，跟在象屁股后面，一路上一言不发，脸色比锅底还要黑。那张英俊的脸庞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首线，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被丞相寄予厚望的自己，竟然要给一个粗鄙的莽夫当副手，而且是被对方“点名”要去的。这在马谡看来，不是历练，而是他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他甚至能想象到，军中那些同僚们在背后会如何议论自己。
“小马啊。”牛犇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低气压，他回过头，从象背上探下身子，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拍在马谡的肩膀上。
马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拍得身子一矮，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别不开心嘛。”牛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跟着哥，有肉吃！你看你，年纪轻轻的，天天愁眉苦脸，都快长得比子龙老哥还着急了。是不是平时看书看得眼睛都坏了？多出来打打架，活动活动筋骨，对身体好！你看我，吃得香睡得着，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马谡抬起头，看着牛犇那张真诚中带着几分得瑟的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满腹的经纶兵法，在这头蛮牛面前，连一个屁都放不响。
他只能默默地别过头去，继续生闷气。
一路无话，大军很快抵达了街亭。
这里确如诸葛亮所言，是地势险要的咽喉要道。一条不算宽阔的官道从两座对峙的山峰之间穿过，路的旁边，还有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流，是附近唯一的水源。
马谡的精神瞬间一振，职业病犯了。他立刻从怀中掏出地图，摊在马背上，指着右手边那座草木相对茂盛的南山，急切地对牛犇说道：“牛将军！我们应该立刻上山！你看，此山地势高耸，视野开阔，我们只要在山顶扎下营寨，便可将整条通道尽收眼底。魏军若来，我们便以滚石擂木击之，此乃万全之策！”
他几乎是恳求般地看着牛犇，希望这个莽夫能听一次劝，采纳这个唯一正确的方案。
然而，牛犇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那座山，又看了看山下那条孤零零的大路，然后首接从象背上跳了下来，“咚”的一声，砸得地面一震。
“扎个屁的寨！”他大手一挥，指向官道的正中央，“就在这儿！把路给我堵死！”
马谡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将军不可！此乃取死之道！这里是平地，西面开阔，无险可守！魏军铁骑只需一个冲锋，我军阵型便会被撕裂，必败无疑啊！”
“谁说无险可守？”牛犇嘿嘿一笑，他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自己那比铁甲还硬的胸膛，发出“梆梆”的声响。
“我，就是最大的天险！”
这句狂到没边的话，让马谡彻底闭上了嘴。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和这个人的沟通，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牛犇完全不理会己经开始怀疑人生的马谡，他扯开嗓子开始下令。
“来来来！都别愣着了！把所有的辎重车，能拆的轮子都给老子拆了，横在路上！拒马枪，鹿角，有什么都给老子堆上去！”
“工兵营！给我沿着路，就在这堆破烂前面，给老子挖两道壕沟！不用太深，能绊倒马腿就行！”
“弓箭手！到两边的山坡上找地方藏好，不用太高，能射到路上就行！听我号令，我让你们射哪就射哪，不许乱放箭！”
牛犇的命令简单粗暴，却极其实用。士兵们在他的指挥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很快，一条由各种杂物构成的，看起来乱七八糟却异常坚固的街垒，便横亘在了官道的中央，如同一头狰狞的巨兽，彻底堵死了这条咽喉要道。
做完这一切，牛犇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让亲兵从辎重车里搬出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也不管地上满是尘土，就这么“哐”的一声放在了街垒的最顶端，最高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又扛着自己的大刀，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双腿岔开，威风凛凛。
“还差点意思”他摸了摸下巴，又对亲兵喊道，“去，把那口最大的锅给我架起来！再弄几斤上好的羊肉，老子要在这儿涮锅子！”
很快，一口巨大的行军锅被架在了太师椅旁边，底下点起了篝火，清水咕嘟咕嘟地开始冒泡。亲兵将切好的羊肉片端了上来，肉香混合着柴火的气味，在这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两万蜀军将士，看着他们的主将坐在最高的街垒上，悠哉悠哉地准备吃火锅，一个个都看傻了。
马谡站在街垒之下，看着那道坐在椅子上如同山岳般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被反复碾压。他浑身冰冷，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