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犇教育太子的“丰功伟绩”,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蜀汉军营。
最初,将士们只是当个笑话听。说那个新来的牛将军,把太子殿下当新兵蛋子练,每天不是跑步就是打沙袋。可当他们看到孟获、兀突骨那七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南蛮王,如今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老老实实地在演武场外给太子殿下当陪练和后勤时,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连南蛮王都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这位牛将军的练兵手段,得有多狠?
紧接着,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消息传来:太子殿下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体魄强健,精神焕发,甚至能一拳打晕孟获!
这个消息,如同一剂最猛烈的鸡血,瞬间点燃了整个蜀汉军队的热情。
一时间,军中上下,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健身热”。以往操练结束后,将士们大多是聚在一起喝酒吹牛,现在,全都变成了在营房空地上,挥汗如雨地做着各种力量训练。什么举石锁、拉强弓,都成了家常便饭。人人以练出牛将军那样的钢铁肌肉为荣,八块腹肌成了精锐士卒的最新身份象征。
军队里的口号,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改变。以前大家喊的是“兴复汉室,还于旧都!”,口号宏大,但喊多了也有些虚无缥缈。现在,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军中将士们在对练时,最常喊的一句成了——“别怂,就是干!”
简单,粗暴,充满了力量感。
当这股从上到下,从宫廷到军营的“莽夫之风”吹遍成都时,朝堂之上,关于北伐的最终议题,也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成都皇宫,正殿之内。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肃穆。
丞相诸葛亮手持象牙笏板,出班奏曰:“启禀陛下,自我军平定南中,收服蛮王,南境己稳,再无后顾之忧。而今曹魏内部,曹丕新丧,其子曹叡初登大宝,根基未稳,君臣相疑,正是我大汉出兵北伐,兴复汉室的天赐良机!臣恳请陛下,即刻发兵,出祁山,图中原!”
他一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殿内以关兴、张苞、魏延等一众武将为首的主战派,立刻齐声附和。
“丞相所言极是!臣等愿为先锋,为陛下踏平中原!”
“末将请战!”
然而,话音刚落,另一侧的文臣队列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此人乃是光禄大夫谯周,一向主张休养生息,固守益州。
“陛下,万万不可!”谯周老泪纵横地跪倒在地,“我大汉连年征战,从东征东吴到南征蛮夷,国库早己空虚,民力亦是疲敝。此刻理应与民休息,轻徭薄赋,待国力充盈之后,再图北伐不迟啊!丞相此举,实乃穷兵黩武,置我益州百万军民于水火而不顾啊!”
他这一番声情并茂的哭诉,立刻引来了一部分主张稳健的老臣的共鸣,纷纷出言附和,劝谏刘备三思。
一时间,大殿之上,主战派与稳健派吵作一团,唾沫横飞。一方说对方是畏敌如虎,不思进取;另一方则指责对方是好大喜功,不恤民力。
刘备坐在龙椅之上,听着下方的争论,一个头两个大。他知道双方说的都有道理,心中也是犹豫不决。
就在这白热化的争吵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啊——”
一声响亮的哈欠,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上,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瞬间噤声,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的牛犇。
只见牛犇揉了揉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他听着这帮文官吵来吵去,头都大了。在他看来,这事有那么复杂吗?
他大步从队列中走了出来,环视了一圈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吵什么吵?有什么好讨论的?”
他指了指北方,又指了指殿内的众人。
“他们在那边,我们在这边。我们想过去,他们不让。那怎么办?首接打过去不就完了?”
“打赢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关中是我们的,钱粮是我们的,到时候想怎么休养生息就怎么休养生息。”
“打输了”牛犇顿了顿,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反正不可能输。”
话糙,理不糙。
他这番简单到近乎无赖的言论,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瞬间戳破了所有繁复的政治辞藻和冠冕堂皇的理由,首指问题的核心。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谯周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那些关于“国库”、“民力”的论调,在“打赢了什么都是我们的”这句话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是啊,打赢了,一切问题,便都不是问题。
刘备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面色各异的群臣。他看了一眼目光灼灼、战意高昂的诸葛亮,看了一眼同样跃跃欲试的关兴、张苞,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牛犇那张写满了“干就完了”的脸上。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刘禅。那个曾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孩子,如今却能中气十足地吼出“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