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天牢,大汉朝廷新设的“劳动改造营”,此刻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群昔日在江东水师中呼风唤雨的将领,如今正苦着脸,在狱卒的监督下挑水、劈柴、修缮牢房。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身武艺,为何要沦落到干这种粗活。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牢里的嘈杂声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只见牛犇那堵墙似的身影,出现在了天牢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阔,像一尊下凡的魔神。
狱卒们连忙躬身行礼,犯人们则吓得缩起了脖子,生怕这位煞神是来找麻烦的。
牛犇对旁人视若无睹,目光在牢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异常壮硕,头发编成数十条小辫的汉子,正靠着墙根闭目养神。他与周围那些愁眉苦脸的江东将领格格不入,身上带着一股野性的悍勇之气。
此人正是当初荆州之战中,被牛犇一拳打下马,活捉过来的五溪蛮首领,沙摩柯。
牛犇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蹲下身,巨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
沙摩柯睁开眼,警惕地看着他。
“大个子。”牛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想家了没?”
沙摩柯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加戒备。他记得这张脸,就是这个男人,用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击败了他引以为傲的铁蒺藜骨朵。
“想不想回去看看你那些族人?”牛犇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我正好要去你们南边溜达一圈,缺个带路的。你给我当向导,我跟我们陛下说一声,把你给放了,怎么样?”
沙摩柯的瞳孔猛地一缩。
自由?回家?
这两个词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被俘之后,本以为必死无疑,就算不死,也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被关到老死。他从未想过,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你此话当真?”沙摩柯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俺牛犇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牛犇拍了拍胸脯,“你就说,干不干吧?”
沙摩柯死死盯着牛犇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丝戏耍的意味。但他只看到了坦诚和不耐烦。
他本就是南中豪杰,对那片山林了如指掌。能重获自由,还能回到故土,这样的交易,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好!”沙摩柯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我答应你!只要你放我回去,南中诸地,没有我沙摩柯不知道的路!”
“痛快!”
牛犇大笑一声,转身就对狱卒喊道:“开锁!这人我带走了!”
狱卒哪敢不从,连忙找出钥匙,打开了沙摩柯身上的镣铐。
就这样,牛犇领着一个刚从天牢里放出来的“向导”,连皇宫的门都没进,就又一阵风似的冲回了丞相府。
彼时,诸葛亮正在府中午休,试图用短暂的睡眠来抚平被牛犇搅乱的思绪。他刚刚梦到自己正在悠闲垂钓,一尾金色的大鱼即将上钩,结果牛犇突然跳进水里,一拳把鱼给打晕了,还提着鱼问他晚上是清蒸还是红烧。
“丞相!丞相!大事好了!”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和粗犷的吼声,诸葛亮的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他猛地从榻上惊坐起,一脸的生无可恋。
果然,有牛犇在,自己这辈子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只见牛犇拖着还有些不适应自由身的沙摩柯,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满脸兴奋。
“军师,您看!向导我给您找来了!”他一指身旁的沙摩柯,得意洋洋,“五溪蛮的大首领,活地图!这下万事俱备,咱们可以出发去招降孟获了!”
诸葛亮看着牛犇这雷厉风行的架势,再看看他身后那个一脸茫然的蛮人首领,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花三个月时间,详细研究南中的地理、气候、各部落之间的关系,再用三个月筹备粮草、器械,制定几套周密的进军方案。等一切准备妥当,至少也是明年开春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看来,别说半年,一个月都悬了。
“牛将军。”诸葛亮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气血,拿起羽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陛下有旨,只让你前去‘宣慰’,探明虚实,不可轻举妄动。”
“对啊!”牛犇回答得理首气壮,仿佛这本就是他的意思,“我这就是去‘宣慰’啊!”
他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您想啊,那个孟获不是不服王化吗?我就去跟他讲讲道理。他要是不听,我就把他打一顿。打到他跪在地上,心悦诚服地感受我大汉天威。这不就是让他感受到了我大汉的‘恩威’了吗?感受‘恩威’,简称‘宣慰’,没毛病啊!”
“噗——”
诸葛亮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首接喷了出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牛犇,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宣慰恩威
这狗屁不通的逻辑,他竟然一时间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