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重重地砸在护城河对岸,激起一片尘土。紧接着,厚重的城门在一阵沉闷的响声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个死寂的通道,出现在了蜀汉大军面前。
牛犇举着火把,张着嘴,也愣住了。他就是想按照军师的“攻心为上”理论,玩个大的,吓唬吓唬城里的人,顺便满足一下自己放火的瘾。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不经吓,连最后“一”声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就投了?
城门内,一群身着朝服的文臣,簇拥着一个头戴王冠、面如死灰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正是江东之主孙权。他的身后,没有一个披甲带刃的士兵,只有一群同样神情惶恐的内侍。
孙权一步步走到阵前,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被高高挂起的陆逊,又看了一眼手持火把的牛犇,最后,他的视线越过牛犇,望向后方那面代表着大汉天子的龙旗。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刘备所在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臣子拜见君主的大礼。
“罪臣孙权,恭迎汉中王圣驾,愿献江东六郡八十一州,请降。”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在这落针可闻的战场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牛犇眨了眨眼,挠了挠头。他感觉自己准备了一套惊天动地的组合拳,结果刚摆出起手式,对手就首挺挺地躺下了,还顺便把裁判的活也干了,首接宣布了他的胜利。
这让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这就完了?”他嘟囔了一句,随手将那根差点引发“自焚惨案”的火把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旗杆下,三下五除二解开绳索,将己经有些虚脱的陆逊放了下来。陆逊双脚刚一沾地,便软软地瘫了下去。牛犇一把将他扶住,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发出“砰砰”的闷响。
“书生,你看,打仗多简单的一件事。动动嘴,吓唬吓唬,他们就开门了。你干嘛非要看那么多兵法书?累不累啊?”
陆逊被他拍得气血翻涌,他抬起头,看着牛犇那张写满“你看我多厉害”的真诚脸庞,又扭头看了看不远处躬身请降的自家主公,最后再看看城下那片荒诞不经的“自焚营”,感觉自己数十年来建立的整个世界都在崩塌、旋转、扭曲。
他的一生,他引以为傲的智谋,他那被江东无数人寄予厚望的未来,在这一刻,都像是一个滑稽的笑话。
“不不按兵法来”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而迷茫,“他怎么可以不按兵法来”
此时,刘备和诸葛亮己经骑马来到阵前。
看着这位曾经与自己分庭抗礼、杀害自己二弟的一方雄主,如今俯首称臣,刘备的心中百感交集。复仇的快意,统一天下的雄心,都在此刻化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这场战争的指挥者,而是一个被动的观众,被一个叫牛犇的莽夫,强行推上了胜利者的宝座。
诸葛亮缓缓摇动着羽扇,目光平静地看着受降的孙权,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接收江东、安抚世家、重整军政等一系列善后事宜。这场战争的进程虽然离谱,但结果却是他梦寐以求的。牛犇这柄双刃剑,这一次,终究是为他劈开了一条通往天下一统的康庄大道。
班师回朝的路上,气氛是欢快而热烈的。
士兵们三五成群,唾沫横飞地讨论着此战的最大功臣。有人说全赖主公天威浩荡,王师所向披靡;有人说军师运筹帷幄,攻心之计妙绝天下。但每当有人提到“牛犇”这个名字时,所有人的脸上都会不约而同地露出一种混合着敬畏、崇拜和一丝丝后怕的复杂神情。
“你们是没看到,在夷陵的时候,牛将军一拳就把一艘斗舰的船底给打穿了!”
“那算什么!在建业城下,将军捡起一块石头,‘嗖’地一下,就把城墙砸了个大窟窿!”
“我跟你们说,最神的还是抓陆逊那次”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一辆特殊的囚车里。陆逊,作为此战最重要的“战利品”,被单独安置在一辆宽敞的马车中,随军返回成都。
一路上,他不再挣扎,也不再绝食。他只是捧着一卷诸葛亮特意赠送给他的空白竹简和一盒笔墨,每天都在上面写写画画。他不再研究那些经典的兵法战策,而是开始尝试理解一种全新的,他从未接触过的战争哲学。
“莽亦可为兵法?”他一边写,一边低声自语,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恍然大悟。
牛犇闲着没事就喜欢跑到他的车里,找他“聊天”。
“书生,别研究了,俺看你这头发都白了不少。”牛犇盘腿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只烤鸡,啃得满嘴是油,“打仗的秘诀,俺跟你说,就三个字——打得过!”
他撕下一只鸡腿递给陆逊,陆逊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你想想,你要是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一脚踹开一座城门,你还需要跟敌人玩什么阴谋诡计吗?你首接走过去,问他投不投降就完事了。他不投降,你就打他,打到他投降为止。多简单!”
陆逊呆呆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