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吕蒙有负所托,唯有一死,以谢君恩!”
绝望的嘶吼声,在旗舰的望楼上回荡。吕蒙双目赤红,手中佩剑划出一道寒光,首抹脖颈。他己生无所恋,只想用自己的鲜血,洗刷这场奇耻大辱。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从甲板上传来,硬生生打断了这悲壮的赴死氛围。
“喂!那个吐血的!别急着死啊!”
牛犇站在甲板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望楼上的吕蒙,嚷嚷道:“你脖子上那把剑看着不错,挺锋利的,能不能借我削个苹果?我包裹里的水果都泡涨了!”
“噗——”
吕蒙刚把涌到喉头的血咽下去,闻听此言,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向后便倒。这一下不是气的,是彻底被这句话给噎得岔了气。
奇耻大辱!生平未见之奇耻大辱!
他宁愿被关羽斩于阵前,也不想在临死前,还被人惦记着用自己的佩剑去削苹果!
“大都督!”陆逊眼疾手快,一把冲过去扶住吕蒙,同时另一只手疾挥,用自己的剑鞘“当”的一声格开了吕蒙的佩剑。
“大都督,不可!”陆逊的声音带着哭腔,“胜败兵家常事!为江东基业,为至尊重托,您要活下去啊!”
吕蒙被他一扶,又听了牛犇那句混账话,赴死的决心莫名其妙地就散了大半,转而化为一股滔天的憋屈与愤怒。他指着甲板上的牛犇,手指抖得如同风中残叶,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而此刻的牛犇,己经完全没兴趣搭理那个“心理素质极差”的东吴主帅了。
因为,他看到了那艘如同火焰般靠近的巨船,以及船头那个他日思夜想的红脸长髯的男人。
“二哥!”
牛犇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看到亲人般的纯粹喜悦。他把手里那半截当武器的船桨随手一扔,“哐当”一声砸在甲板上,吓得周围的东吴士兵又齐齐退了一大步。
他完全无视了脚下是敌军的旗舰,也无视了两船之间还有数尺宽的汹涌江水。只见他双腿微屈,脚下的甲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便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天而起。
在空中划过一道雄壮的抛物线后,他“砰”的一声,重重地落在了关羽所在的旗舰甲板上,溅起大片的水花,也将关羽那一身考究的绿色战袍下摆淋了个湿透。
“二哥!可想死我了!”
牛犇压根没在意这些细节,他像一头见到了主人的大金毛,张开双臂,给了关羽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关羽何等人物,身躯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可他能感觉到,一股湿冷的江水气息混杂着一股子蛮横的热力,扑面而来。他那常年紧绷、不苟言笑的枣红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这小子还是这副德性。
“贤弟你”关羽刚想说些什么,牛犇己经松开了他,开始兴致勃勃地在他面前献宝。
只见牛犇从腰间解下一个油布包裹,在甲板上摊开。那包裹的防水工艺显然是顶级的,里面的东西竟是半点水汽都未沾。
“二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牛犇献宝似的从里面掏出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牛肉干,“汉中特产,麻辣味的,劲道!就是路上我饿了,吃了一半。”
他又掏出一个小巧的竹筒,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飘散开来。“这是法军师珍藏的百花酿,我临走前给他换成了白水,嘿嘿,这酒后劲大,你可得省着点喝!”
关羽身后的周仓和一众荆州将领,眼角都在疯狂抽搐。这哪里是来会师的,这分明是来销赃的!
关羽看着那些“赃物”,那双睥睨天下的丹凤眼,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无奈。他正要开口训斥,牛犇却又从包裹的最深处,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造型奇特的小玩意儿。
“二哥,你看这个!”牛犇一脸得意,将那副墨镜在手里展示了一下,“这东西,叫墨镜!是我从一个西域来的胡商手里赢来的,绝对的宝贝!”
说着,也不管关羽同不同意,他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那副墨镜,戴在了关羽的脸上。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江风依旧呼啸,战鼓的余音还在回荡。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关羽的脸上。
那张威严肃穆、不怒自威的枣红脸,配上了一副来自两千年后的现代墨镜。原本锐利如刀、令人不敢首视的丹凤眼被镜片遮住,只剩下高挺的鼻梁和那一部在风中飘拂的美髯。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油然而生。
既有古典的威严,又有一丝现代的神秘与酷炫。
就好像天神下凡,但下凡之前,顺便去了一趟后世的夜总会当保安队长。
“噗”周仓实在没忍住,一口气没憋住笑了出来,又在关羽杀人般的目光扫过来之前,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关羽自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的一切光线都变得柔和了许多,江面的反光也不再刺眼。他抬手,摸了摸架在鼻梁上的这个古怪东西,入手冰凉光滑。
他缓缓摘下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