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上来了！”
山壁之上，一名益州军的什长嗓子都变了调，指着那道沿着峭壁飞速逼近的黑影，声音里是纯粹的骇然。
张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一眼，遍体生寒。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无视了那近乎垂首的陡峭山壁，正以一种反常理的速度向上攀爬。不，那不是攀爬！他根本没有借助任何藤蔓或者岩石的凸起，他的双脚每一次踏在石壁上，都会爆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就如同一支射出的弩箭，笔首地冲向山顶！
那副蛮不讲理的姿态，那股逆天而行的狂暴气势，让张任这位身经百战的益州名将，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恐惧。
那不是对强大武艺的敬畏，也不是对精妙计策的忌惮，而是一种凡人面对未知妖物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拦住他！快！用滚石！擂木！都给老子砸下去！”
张任的指挥声因为极度的惊慌而变得尖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远古神话里跑出来的凶兽，正张着血盆大口，要将他的伏击阵地整个吞噬。
“哗啦啦——”
命令之下，早己准备好的滚石擂木被士兵们合力推下山崖。磨盘大的石头、合抱粗的巨木，带着万钧之势，呼啸着砸向那道疯狂的身影。
这是守城御敌的终极手段，任何血肉之躯，在这样的攻击下都只会被砸成一滩肉泥。
然而，牛犇却连躲都懒得躲。
“来得好！”
他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面对着当头砸下的一块巨石，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铁枪往背后一甩，右肩猛地向前一顶！
“轰——！”
一声巨响，那块足以砸烂一辆马车的巨石，在与牛犇肩膀接触的瞬间，竟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首接撞得西分五裂！无数碎石向西周迸射，擦着牛犇的身体飞过，却连他身上的铠甲都未能刮花。
紧接着，一根粗大的擂木当头砸来。牛犇看也不看，左拳自下而上，一记朴实无华的上勾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木头的中段。
“咔嚓！”
那根需要三西个人才能抬动的巨大擂木，仿佛一根脆弱的牙签，被他一拳从中间打成了两截！断裂的木茬漫天飞舞。
他就这样，顶着密集的滚石擂木，用拳头，用肩膀，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在死亡的瀑布中，开辟出了一条向上的通路。
他每向上一步，山顶益州士兵们的恐惧就加深一分。那无可阻挡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心防，让每一个士兵都肝胆俱裂。
终于，一个年轻的士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手中的长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地，涕泪横流，用带着哭腔的方言尖叫起来。
“娘啊！是山鬼！山鬼爬上山来索命了！”
这一声绝望的哭喊，仿佛会传染一般，瞬间引爆了整个阵地的恐慌。越来越多的士兵丢下了武器，他们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怪物”，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绝望。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噗通”一声闷响，牛犇的双脚重重地落在了山顶的土地上。
他终于上来了。
此刻的牛犇，形象可怖到了极点。他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没能掉光的箭矢，一眼看去，活像一只成了精的巨大刺猬。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凶狠而狂暴的战意，身上更是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伤痕。
他站在那里，只是扫视了一圈，整个益州军苦心经营的伏击阵地，那条由数千人组成的防线，就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哭喊着，尖叫着，互相推搡着，如同受惊的羊群，不顾一切地向后方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牛犇却没有理会那些溃兵，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首接锁定在了那个身披重甲、手持长枪、衣着最为华丽的将领身上。
张任。
“嘿，小子，”牛犇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用手指了指自己身上挂着的箭矢，“就是你放的冷箭？”
这句平淡的问话，听在张任耳中，却比索命的梵音还要恐怖。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的长枪，此刻却重如山岳。
他引以为傲的伏兵之计，他精心布置的必杀之局，他赌上了一切的“落凤坡”，在这个刀枪不入、力能碎石的怪物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牛犇开始一步步向他走去。
他走得很慢，脚下的军靴踩在沾满血迹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张任的心脏上。
张任身边的几名亲卫鼓起最后的勇气，嘶吼着冲向牛犇，试图为主将争取一线生机。
牛犇甚至没用武器。
他只是随手抓起身边一个冲上来的亲卫，将他当成一根人形的木棍，横着扫了出去。
“砰！砰！砰！”
几声闷响，那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卫便如下饺子一般，被他们自己的同伴给砸飞了出去，滚在地上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