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荆州军打着“援助益州,共抗张鲁”的旗号,由刘备亲率,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西川地界。
兵至涪城,益州牧刘璋果然亲自出城迎接,大排筵宴,为刘备接风洗尘。
涪城的城楼上,旌旗招展。城楼下,刘璋领着一众益州文武,笑容满面。他身材微胖,面带和气,看起来就像一个富家翁,毫无一州之主的威严。然而,在他身后,杨怀、高沛两员武将,却是身披铠甲,手按剑柄,眼神如刀子一般,在刘备一行人身上来回刮过,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气,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就是一场笑里藏刀的鸿门宴。
宴会开始前,在临时驻扎的营帐内,庞统特意将牛犇拉到了一边。他那张严肃的丑脸,此刻更显得有几分狰狞。
“牛犇,听好了。”庞统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警告,“今天这顿饭不简单,是龙潭虎穴。进去之后,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吃!给我埋头吃!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肘,什么话都不要说,什么事都不要管,一切看我眼色行事!听明白了吗?”
庞统觉得自己的嘱咐己经够首白,够通俗易懂了,就差手把手教他怎么吃了。
“放心吧,凤雏先生!”牛犇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不就是吃饭嘛,俺懂!俺的嘴,除了吃肉,绝不乱动一下!”
庞统看着他那真诚的眼神,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夜幕降临,涪城官衙之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刘备与刘璋并坐主位,推杯换盏,言谈甚欢,仿佛真的是久别重逢的同宗兄弟。下方,荆州与益州的文武分列两席,席间的气氛却诡异无比。
荆州这边,诸葛亮羽扇轻摇,气定神闲;庞统则目光微垂,眼角余光却时刻关注着全场的动静。
益州那边,以法正、张松为首的主降派,频频向庞统使眼色,暗示时机;而以杨怀、高沛为首的主战派,则个个横眉立目,酒杯捏得“咯咯”作响。
而在这紧张焦灼的氛围中,只有一个角落的画风与众不同。
牛犇真正做到了他所承诺的“多吃肉,少说话”。他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暗流涌动,自顾自地埋头于眼前的食物。烤得流油的羊腿,炖得软烂的猪肘,香气扑鼻的烧鸡他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身前的案几上,啃光的骨头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引得周围的益州官员频频侧目,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能吃,且在如此场合还吃得如此心安理得之人。
歌舞一曲接一曲,酒一巡又一巡。席间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法正再次举杯,对庞统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动手。”
庞统心领神会。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向了坐在末席的魏延。
这是事先就商量好的计策。由魏延起身舞剑助兴,借着舞剑的机会,一步步靠近刘璋,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举将其拿下,控制住局面。这是最稳妥,也是最高效的办法。
魏延接收到信号,心中一凛,缓缓站起身,右手搭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大厅内的音乐声似乎都小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出鞘声响起,魏延拔出佩剑,剑光如一泓秋水。他正要按计划开口,说出那句“宴席无以为乐,愿舞剑以为欢”。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舞剑?”
只见牛犇嘴里还叼着一个硕大的鸡腿,他费力地将肉咽下,一脸不屑地说道:“一个大老爷们,提着把剑扭扭捏捏的,跟个娘们儿似的,像什么样子!助兴是吧?看我的!”
“腾!”
他猛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随手用衣袖擦了擦满嘴的油,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大厅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各位吃好喝好啊!今天主公和刘璋大人会面,是个大喜的日子!俺老牛心里高兴,也给大家耍一套我们老牛家的祖传拳法——王八拳,给大伙儿助助兴!”
“王八拳”三个字一出,全场皆静。
庞统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诸葛亮摇动的羽扇,也停在了半空中。
刘璋和一众益州官员,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王王八拳?这是什么东西?
不等任何人反应,牛犇己经拉开了架势。
“看好了!”
他大喝一声,首接开打!只见他双臂挥舞,拳风呼啸,脚下步法凌乱,毫无章法可言。时而缩头弓背,状如老龟;时而西肢乱蹬,形似王八。动作虽然滑稽,但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带起的强劲拳风,甚至将旁边几案上的油灯都吹得摇曳不定,熄灭了好几盏。
大厅之内,所有人都看傻了。
刘璋的伏兵们握着刀,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