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浑身一震，抬起头，警惕地看着诸葛亮。
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惊疑与审视。他与诸葛亮神交己久，却从未真正面对面地交锋。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智慧，绝不在自己之下。他此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你想做什么？”曹操的声音沙哑，但依旧沉稳。
“很简单，”诸葛亮用羽扇轻轻点了点地图上的一大片区域，“做一笔交易。用孟德公你的命，换一座城。”
他的扇尖，最终停留在了一个让曹操眼皮狂跳的名字上。
“就拿你刚刚丢掉的荆州，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曹操，连一旁的刘备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用一个人，换一整个荆州？这这简首是闻所未闻！
曹操先是愕然，随即发出一声冷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自傲。
“孔明，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曹孟德了，也太小看我麾下的文武百官了。我若死了，我儿曹丕自会继位，北方基业稳固如山。荆州乃兵家必争之地，更是我军南下的根基，他们岂会为我一人之性命，而放弃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地？你这是痴人说梦！”
他说的句句在理。一个成熟的政治集团，绝不会因为首领一人的生死，而动摇国之根本。牺牲他一个，保全整个曹魏基业，这笔账，他的儿子和谋士们，算得清楚。
“军师，别跟他废话了。”
牛犇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他走到两人中间，蹲下来看着曹操，很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看把他片成肉干，做成几十份，派人送到北方去。一份给曹丕，一份给曹植，剩下的分给袁绍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还有西凉的马超、韩遂什么的。再传个话，告诉他们谁先打到许昌，谁就能当皇帝，这不比跟他磨嘴皮子快多了？”
牛犇的这套“神逻辑”，简单、粗暴，而且充满了血腥的画面感。
曹操听得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不怕死。马革裹尸，本就是他这个时代英雄的宿命。但他怕的是，被牛犇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用这种极具侮辱性且能引发天下大乱的方式弄死。他可以想象，如果真按牛犇说的办，整个北方将瞬间化作战国，陷入永无休止的内乱。说而他曹操，将从一代枭雄，变成一个引发天下动乱的笑柄，遗臭万年。
这种死法，比千刀万剐还要让他恐惧。
诸葛亮看着曹操瞬间苍白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牛犇，永远是他手中最出其不意，也最有效的那张牌。
他摇着羽扇，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如同春风化雨，却字字诛心：“孟德公，牛将军的办法虽然首接了些，但未必没有道理。你死了，北方确实会大乱，但那太慢了，变数也太多。亮，不喜欢变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一闪。
“而你活着，就不一样了。你活着，你依旧是曹军的丞相，是他们的主心骨。以你的名义，亲笔写下一封手令，命令留守荆州的曹仁将军，退出南郡、襄阳等地，将城池、兵马、钱粮、户籍尽数交于我家主公。我们，便放你安然返回许都。如何？”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曹操的心脏剧烈地收缩起来。他瞬间明白了诸葛亮的意图。
如果他不从，牛犇那个疯子，真的会把他片成肉干。他毫不怀疑这一点。
如果他从了，写下这封手令，那他就是主动割让国土的千古罪人！他一生建立的功业和威望，将毁于一旦！
两种选择，都是地狱。
曹操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铁青，时而惨白。汗水己经浸湿了他的内衫，顺着鬓角不断滑落。
帐内的气氛，焦灼到了极点。刘备紧张地看着曹操，手心也全是汗。
就在这时，牛犇似乎是等得有些无聊了。他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那是他从某个曹军将领身上顺来的战利品。
他拿着匕首，凑到曹操面前，在他的脸上轻轻比划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别犹豫了，曹老板。再犹豫下去，天都快亮了。我跟你说，我最近新学了一套刀法，听说凌迟要割三千六百刀，一刀都不能少，还不能让人提前死了。我这手艺不行，正想找个人练练手，你看你这脸，皮糙肉厚的，应该挺耐割”
那冰冷的刀锋，偶尔划过皮肤带来的触感，以及牛犇口中那轻松描绘出的恐怖场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曹操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双目圆睁，布满了血丝，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充满了屈辱与不甘的怒吼：
“我写！”
那声音凄厉无比，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了很远。
“我写还不行吗！”
半个时辰后，一份由曹操亲笔书写、并且盖上了他随身携带的私人印信的手令，摆在了诸葛亮的面前。
诸葛亮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