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牛犇的心湖。
被偶像当面夸奖,还是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牛犇那张被“金刚不坏”加持过的厚脸皮,竟也难得地红了一下。他嘿嘿笑着,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哪有哪有,子龙将军,你那才叫一个帅!白马银枪,万军丛中来去自如,跟画里走出来的大英雄一样。俺就是个没脑子的,瞎冲罢了,跟你没法比。”
牛犇这话说得是真心实意。在他看来,赵云那是技术流,一招一式都有讲究,既潇洒又致命,是偶像派加实力派。自己呢?纯粹是靠着系统奖励硬抗,打法毫无美感可言,突出一个字——糙。
赵云却摇了摇头,他看着牛犇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充满了探究和不解。作为一个在生死线上磨砺出顶尖武艺的武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种数十万人的战场上,个人的武艺会被压缩到何种程度。他能七进七出,靠的是一身冠绝天下的枪法、无与伦比的胆气、宝马“照夜玉狮子”的速度,以及对战机稍纵即逝的精准把握。每一个环节,都缺一不可。
可眼前的牛犇呢?
他甚至没有一匹像样的战马,武器是制式的环首刀,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他冲锋的方式,在赵云这样的行家看来,简首是破绽百出,完全是将自己的要害暴露给敌人。可偏偏就是这种自杀式的打法,却取得了连他赵云都无法想象的战果——阵斩主帅大旗!
这是武艺无法解释的。这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勇。
“兄弟,我很好奇。”赵云收敛了脸上的惊异,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身陷重围,刀枪加身,你为何能面不改色,心中毫无惧意?”
这是赵云最想不通的地方。他是人,不是神。他在曹营中冲杀时,精神也高度紧绷,心跳如鼓。而牛犇给他的感觉,却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轻松写意得有些过分。
听到这个问题,牛犇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眼神看着赵云,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怕啥?”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子龙哥,你想啊,人越多,场面越乱,是不是就越危险?”
赵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是战场常识。
“那越危险,说明我干的事儿就越莽,对不对?”
赵云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虽然“莽”这个词用在这里有些奇怪,但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那我干的事越莽,我得到的‘好处’就越多啊!好处一多,我人不就变得更厉害,更经打了嘛?这不就越安全了?”
牛犇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了“你看,逻辑完美闭环”的得意表情。
“”
赵云沉默了。
他那颗久经沙场、冷静过人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地猛烈冲击。
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他试图去理解,去分析,但发现这套理论的每一个环节都透着一股邪门歪道的气息,可组合在一起,放在牛犇身上,竟然诡异地成立了。他看着牛犇那一脸真诚的模样,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他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赵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震撼,比在曹营里杀个七进七出还要大。他放弃了继续探究这个问题的打算,因为他怕自己再问下去,会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兵法和武艺是不是都学到了狗肚子里。
他郑重地看着牛犇,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敬佩。不管牛犇的逻辑有多么离谱,但他所做的一切,实实在在地救了无数人的性命,也包括他赵云。
“不管怎么说,今日长坂坡,多亏了你。”赵云的语气无比真诚,他对着牛犇,这个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普通士兵,郑重地抱了抱拳,“此番大恩,赵云铭记于心。从今往后,你牛犇,就是我赵云的兄弟!”
牛犇心里乐开了花。
偶像认自己当兄弟了!这待遇,可比系统给一千点莽夫点数还让他高兴。他连忙也学着抱拳,结果动作有些笨拙,差点撞到赵云的下巴。
“子龙哥,你太客气了!以后咱就是一家人!”
赵云看着他那副憨样,也不禁莞尔一笑,心中的那点困惑和震撼,都化作了对这个新认兄弟的欣赏。
牛犇一高兴,话匣子就收不住了,他神秘兮兮地又凑到赵云耳边,用手捂着嘴,悄声说道:“子龙哥,既然都是自家兄弟了,我教你个我压箱底的秘诀。”
“哦?”赵云也来了兴趣。
“下次打架,甭管对方使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你也别管什么枪法路数。”牛犇的表情无比严肃,仿佛在传授绝世武功,“你就记住一个字,快!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对方的脸招呼!鼻子眼睛嘴,哪儿软打哪儿!一拳下去,保准他什么招式都忘了!”
赵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牛犇那张信誓旦旦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他赵子龙的“百鸟朝凤枪”天下闻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