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秀芳接着说:“晚晚啊,妈知道你委屈。但你放心,妈以后一定补偿你。等你结婚的时候,妈也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林晚晚放下筷子。
她知道,真正的目的要来了。
果然,赵秀芳话锋一转:“不过晚晚,今天妈还有个不情之请。你看,大宝和美娜马上就要领证了,婚礼定在国庆。这结婚礼金……”
她顿了顿,看着林晚晚。
全场安静下来。
“按咱们这儿的规矩,姐姐结婚,弟弟要出大红包。反过来,弟弟结婚,姐姐也得表示表示。”赵秀芳笑着说,“妈知道你不容易,所以也不多要。六万六,图个吉利。晚晚,你看……”
所有人都看着林晚晚。
林大宝和李美娜也看着她,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林建国低着头,手在抖。
林晚晚站起来。
她走到舞台边,从司仪手里接过话筒。
舞台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很亮,有点刺眼。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不是假笑,是真笑。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妈,”她对着话筒说,声音清晰,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您说得对。我是姐姐,该出这个钱。”
赵秀芳脸上露出狂喜。
林大宝也松了口气。
李美娜偷偷拉了拉林大宝的袖子,小声说:“太好了。”
“但是,”林晚晚继续说,“我有个条件。”
赵秀芳笑容僵了一下:“什么条件?”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林晚晚说,“而且要所有人都知道,这六万六,是我林晚晚,出给我弟弟林大宝的结婚礼金。从今往后,我跟他,两清。”
林大宝脸色变了:“姐,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晚晚看着他,“这六万六给你,以后你结婚、生子、买房、买车,所有的事,都别再找我。我不是你姐,你也不是我弟。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全场哗然。
亲戚们交头接耳。
李美娜的父母脸色难看。
赵秀芳急了:“晚晚!你说什么胡话!”
“我没说胡话。”林晚晚很平静,“妈,这是最后一次。六万六,买断我跟林大宝的姐弟情。您觉得值吗?”
赵秀芳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大宝站起来,指着她:“林晚晚!你疯了吗?!”
“我疯了?”林晚晚笑了,“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
她走到主桌旁边。桌上摆着一盆红烧肉,刚上的,还冒着热气。肉炖得红亮亮油汪汪的,上面撒着葱花。
她端起那盆红烧肉。
很沉,很烫。盆沿烫得她手心生疼。
但她没松手。
所有人都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林大宝也看着她,眼神里有愤怒,也有不解。
“大宝,”林晚晚说,“这盆红烧肉,是你最爱吃的。从小到大,只要桌上有这道菜,妈总是把最好的肉夹给你。我只能吃边角料。”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抖。
“我记得有一次,我发烧,想吃口肉。妈说,等你弟回来一起吃。结果你回来晚了,肉都凉了,凝了一层白油。我还是吃了,因为那是那周唯一一次有肉。”
林大宝愣在那里。
“我不怪你。”林晚晚继续说,“你那时候还小,不懂事。但我怪妈,怪爸,怪这个家。为什么我要一直让?为什么我就不能吃口热乎的肉?”
赵秀芳脸色煞白。
林建国低下头,肩膀在抖。
“今天这六万六,”林晚晚说,“就像这盆红烧肉。是你们逼我给的,是你们觉得我应该给的。好,我给。”
她端着那盆肉,走到林大宝面前。
林大宝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要干什么?”
林晚晚看着他,这个她从小让到大的弟弟。这张脸上有愤怒,有不解,但唯独没有愧疚。
她笑了。
然后她手一翻。
整盆红烧肉,连肉带汤,扣在了林大宝头上。
哗啦——
滚烫的油汤顺着林大宝的头发、脸、脖子流下来。肉块挂在他头上、肩上,葱花粘在脸上。他呆立在那里,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惨叫。
“啊——!!”
全场震惊。
李美娜尖叫起来。
赵秀芳冲过来:“晚晚!你疯了!”
林晚晚没理她。她转身,走到主桌前,双手抓住桌布边缘,用力一掀——
哗啦啦!
整桌菜,盘子、碗、杯子,全部被掀翻在地。汤汁四溅,瓷片飞散。龙虾、鲍鱼、海参,全部摔在地上,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司仪都忘了说话。
林晚晚站在一片狼藉中,手里还抓着那块红桌布。她看着赵秀芳,看着林建国,看着所有目瞪口呆的亲戚。
然后她拿起话筒。
“从今天起,”她一字一顿,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