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最终也没敢让李真“动刀子”,直接逃跑似地让心腹衙役分头行动,拿着那份早已拟好的名单,挨家挨户“请”人。有些脑子灵光的乡绅富户,察觉出气氛不对,刚想推脱说身体不适或家中有急事,想避过这风头。可衙役们得了死命令,哪容他们推脱?软的硬的齐上阵,最后几乎是被半押着带到了衙门。不到两个时辰,府衙里已经黑压压站了近百人。他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眼神时不时瞟向紧闭的堂门。终于,堂门“吱呀”一声打开,乡绅本以为会是知府大人出来,却并未现身。李真穿着一身侯爵的正式服饰缓步走出,李景隆跟在他身侧,另一边是夏元吉,手中抱着一叠文书。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真身上。李真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口:“奉太子殿下谕令,本侯与曹国公此次前来湖**州,督办‘迁民清田’事宜。在座诸位,皆是湖**州府内有田产超过七顷的富民。”“朝廷有令,为均衡地方、充实新土,凡田产逾制且有违法者,须迁出原籍,分散安置。酌情迁往应天府周边,以便朝廷管理。或迁往北方新定之地及西南边陲。”话音未落,底下已是一片哗然!迁出原籍?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去那些荒凉偏僻的地方?这无异于要了他们的半条命!“肃静!”谢成一声低喝,身后数名锦衣卫同时手按刀柄。骚动声立马就被压了下去。不过片刻后,就有一名看起来五十来岁,穿着讲究的乡绅率先走出人群。他朝李真躬身行礼,语气十分恭敬,但明显是在试探底线。“大人!既然朝廷下了旨意,我等小民自然不敢违抗。不过,随身行李我们可以带走,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田地怎么办?这些可是带不走的啊!还请大人明示。”有人带头,底下立刻附和声四起:“是啊大人,田地带不走啊!”“我们家的地可是太祖爷那时候就有的……”“迁走可以,地总得有个说法吧?”李真看着那带头说话的乡绅,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叫什么名字?名下有多少田地?”那乡绅心中一紧,但想到自己那些田地,早已用各种手段处理得七七八八,明面上剩下的并不多,便回答道:“回大人,小人刘大有,名下……有田产三百五十余亩。”李真点点头,转向一旁的谢成:“谢千户。”谢成会意,从夏元吉手中接过一本册子,翻开后朗声念道:“刘大有,祖籍湖**州乌程县,现年五十二岁。经查,其实际掌控田产十九顷六十亩。其中,诡寄于族弟刘大全名下六顷三十亩,寄于白云观名下三顷四十五亩,寄于佃户王老五等二十人名下共六顷三十三亩……其本人名下登记田产,仅三顷五十二亩。”他每念一句,刘大有的脸色就白了一分。谢成合上册子,继续道:“按《大诰》,凡欺隐田粮、诡寄田产、洒派税粮者,一经查实,主犯处死,家产抄没。知情受寄者,同罪。里甲、粮长失察者,连坐重罚。”院子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那些刚才还在附和叫嚷的人,此刻全都缩起了脖子,生怕被李真发现。李真缓缓走下台阶,走到刘大有面前。“刘大有,按《大诰》,你够死几次了?”刘大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小人一时糊涂……”“一时糊涂?”李真摇摇头,“你糊涂几十年了吧?”他转过身,重新面向众人,声音也提高了些:“在座诸位,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你们名下的那些田地,是怎么来的?有没有强占民田?有没有欺隐田粮?有没有把税赋转嫁给贫户?”没人敢回答。李真继续道:“按律,你们这些人,杀两次都不冤枉。”底下再次传来骚动声,甚至已经有人在求饶。“但是——”李真话锋一转,“太子殿下仁义,念及此事牵扯太广,若按律严办,恐伤及太多人,故特旨宽宥。只命你们迁往他处,不究前罪。”底下众人一听这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不杀头?那还有机会。李真见众人安静下来,语气也缓和了些:“太子殿下还为你们考虑过了。你们迁去的地方,朝廷会给你们安排可供租种的田产。甚至不需要地租,只需要缴纳粮税即可。”刘大有跪在地上,脑子飞快转动。他知道,现在硬顶是没用了,钦差手里有证据,真要按《大诰》办,他们全得掉脑袋。但只要人能回去,就还有转圜的余地。钱财可以转移,关系可以动用,大不了……大不了花钱消灾!想到此处,刘大有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人……大人恩典,小人等感激涕零!只是……这迁徙之事,非同小可,家中老小、财物细软,总得容我们回去收拾准备一番吧?还请大人宽限几日……”其他乡绅也反应过来,纷纷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