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朱元璋亲自诵读讨伐北元的檄文。虽然他已经不再年轻,但依然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檄文念罢,他向前几步,俯瞰着台下肃然无声的十五万大军。
“将士们!”朱元璋的声音清晰有力,“咱从濠州起事那天起,心里头盼的,就是今天!咱汉家的北方,已经丢得太久、太久了!”
他手臂猛地一挥,指向北方:“现在,咱要你们,打到漠北去!把属于咱们大明的土地,通通都给咱夺回来!让日月所照,皆为我大明之土!此去,建功立业,封妻荫子,青史留名,就在这一战!”
“明军威武!”朱元璋抽出天子剑,指天高呼。
台下十五万将士积攒已久的情绪与战意,瞬间爆发:
“皇上万岁!
“明军威武!”
“将军威武!
“明军威武!”
“大明万年!明军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李真站在高台边上,也被这纯粹而磅礴的集体意志所感染,忍不住跟着周围的将士,放声大喊。
一旁的蓝玉更是激动得面色潮红,身体都微微发抖。他猛地单膝跪地,朝着朱元璋下军令状。
“陛下!此战,若不能踏破北元王庭,臣蓝玉,提头来见!”
李景隆身为副帅,岂肯让蓝玉独自出风头?也立刻也上前一步,昂首挺胸,大声道:“末将李景隆,亦在此立誓,必奋勇杀敌,不负圣恩!若不能踏破北元王庭,提头来见!”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两人,对他们的态度非常满意,随即又看向了一旁的李真。
李真心里一阵无语。你们两个非得在这个时候较劲是吧!
他也上前一步,对着朱元璋抱拳道:“陛下放心,有我帮您看着他们。保证能一举灭了北元”
朱元璋打死都想不到李真能说出这话来:“他们还用你看着吗?!赶紧出发!”
……
“出发!”
蓝玉一声令下,十五万大军,如同一条巨龙,向着北方,滚滚而去。
这次北伐和去年不同,主要以骑兵为主力,所以机动性极强,速度也极快。而且沿途州府早有准备,补给顺畅。不到一个月,前锋就已抵达北平。在北平仅做短暂休整,补充最后一批物资后,大军毫不停留,继续北上。
一路疾行,于三月中旬,北伐大军顺利抵达大宁卫。从这里再出发,便是真正一望无际、危机四伏的漠北草原了。
在大宁卫,蓝玉下达了进入草原后的第一道详细命令:“全军,自明日始,日行不得超过七十里!务必保护马力!”
蓝玉作战经验丰富,他知道战马的状态就是生命线。同时,他命令所有前军斥候及先锋游骑,全部换穿蒙古袍,伪装成草原部落牧民或商队,尽可能隐匿行踪。
庞大的步兵和辎重车队,则被安排在主力骑兵后方百余里处,缓缓跟随,既避免拖慢前锋速度,也作为稳固的后方支撑。
半个月后,大军抵达了更深入草原的全宁路(今内蒙古翁牛特旗一带)附近。
这里水草相对丰美,而且有废弃的元代驿站遗址可作为依托。蓝玉下令,全军在此休整三日,让连续行军的人和马都恢复体力。
帅帐之中,蓝玉召来所有将领以及作为向导的观童。
蓝玉指着地图,眉头紧锁:“再往前,就是真正的草原深处了,地图也比较模糊,极易迷路。我们需要可靠的本地向导,不仅要认路,还要知晓近期各部落的动向,尤其是北元残庭大概在什么方位。”
观童立刻躬身:“大将军,此事交给下官。下官熟悉草原礼仪和部落的规矩,可以尝试接触附近牧民,探听消息。”
蓝玉点了点头,目光却转向李真:“李真,你跟着观将军一起去。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应对。”李真明白他的意思,观童归降不久,虽然可以用,但还是需要有自己人盯着。
李真抱拳:“末将领命。”
李真与观童带了十余名亲兵,换了草原的装束,骑快马离开大营,向四周搜索牧民痕迹。
观童不愧是在草原长大,很快就在一片背风的河谷附近,发现了一个约有二三十户的小型牧民部落。
两人下马,示意亲兵们散开警戒,保持距离,然后独自向最大的那顶毡房走去。几个正在收拾羊圈的牧民警惕地看了过来。
观童上前几步,右手抚胸,用流利的蒙语开口道:“草原上的兄弟,愿长生天眷顾您。我是南方来的旅人,为家族偿还乌哈噶图汗的旧恩。听说他的鹰旗最近在此停留,请问可曾有风带来他如今的消息?
其中一名较为年轻的牧民听完,刚想开口回答,却被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另一个牧民猛地拉了一下胳膊。
那年长牧民并未回答观童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口质问:“你!身为蒙古人,却甘心去做汉人的鹰犬走狗,为他们刺探草原的消息!你不觉得,玷污了祖先的荣耀吗,你不觉得可耻吗?!”
观童脸色一变,连忙辩解:“兄长误会了!我出生在草原,喝着马奶酒长大,怎么会是汉人的奸细?我只是……”
“够了!”那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