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牵着一脸懵懂的朱允炆,一路沉默地往坤宁宫走去。
朱允炆似乎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也只是默默跟着。
坤宁宫内,炭火烧的很旺。马皇后正握着朱允熥的小手,耐心地教他写字。小小朱的神情也很专注,小脸红扑扑的,精神状态也很好。与之前中毒时的状态判若两人。
听到脚步声传来,马皇后抬起头,一眼就看到儿子朱标那阴沉的脸色,随即目光又落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朱允炆身上。
几乎是瞬间,马皇后心中便已猜到了大概。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深深的无力感。她放下笔,没有立刻询问追问,而是对着朱允炆招呼道。
“允炆来了,”声音依旧和往常一样慈祥,“快到皇祖母这儿来。熥儿,你带哥哥去偏殿,尝尝李先生给你的糖果好不好?你不是一直说想和哥哥一起吃吗?”
朱允熥乖巧地应了声“是”,他抬头看了看父王难看的脸色,又看了看被皇祖母招呼过来的哥哥,似乎也察觉到了大人有事要说。于是他也懂事地上前拉住朱允炆的手:“哥哥,我带你去吃糖。”
待两个孩子的走后,殿内的气氛仿佛瞬间凝固。马皇后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她走到朱标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
朱标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母后,也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马皇后的心中彻底确定了,随后摆摆手,长出了一口气。
“允炆就先留在我这里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什么事……你去找你父皇说吧。我不想管了!”
她又伸出手,轻轻替朱标理了理衣领,“但是记住,标儿。不要牵扯太广。”
朱标身体微微一震。他明白母后的意思,是让他控制范围,避免掀起更大的波澜,导致动摇国本。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坤宁宫,径直走向武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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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英殿内,朱元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批阅奏章,而是背对着殿门,负手而立,似乎早就在等着朱标的到来。
脚步声响起,又在身后停住,朱元璋没有回头,只沉声问了一句:“都查清楚了?”
身后的朱标,站在殿中,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想要狠狠地发泄一通,可最后只是疲惫地说了句:“没什么好查的了!”
确实不需要了。再查下去,也只是撕破脸罢了。在这种宫廷阴谋面前,证据反而成了最苍白的东西。
“咱知道了。”朱元璋缓缓转过身,来到朱标面前。并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你是太子,东宫里头的,是你的家事,你自己拿主意。”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至于东宫外的……交给父皇。”
朱标身体微颤,他明白“东宫外的”意味着什么,那是整个吕家。
他犹豫了片刻,想起母后的告诫,想起允炆,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了武英殿。
看着儿子离去,朱元璋瞬间恢复了一个冷库帝王应有的状态。“毛骧!”
早已候在殿外的毛骧应声而入,恭敬行礼:“陛下。”
“说吧。把具体经过,原原本本告诉咱。”朱元璋坐回龙椅,靠着椅背,眼睛微眯。
毛骧不敢有丝毫隐瞒或添油加醋,他从接到任务开始说起,一直说到如何陪同李真验尸,包括喉中的熏香、胃里的油纸包和那只关键的珍珠耳环,都详述了一遍。
朱元璋静静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吕家,”半晌,老朱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到到极点,“给咱盯死了。太子那边一旦有了动静,立刻拿人,下诏狱!”
“臣,遵旨!”毛骧领命,躬身退下。
毛骧走后,朱元璋又起身,走到窗前,“李真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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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内殿。
朱标走后,吕氏最初强装的镇定早已荡然无存。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屋内明明摆着火盆,但她依然不受控制地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玉簟……玉簟……”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对了,如果像处理秀珠一样,让玉簟也彻底闭嘴!不就好了!只要玉簟死了,人证就没了,或许……或许还能有回转的余地,还能有一线生机!对,就这么做!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又被另一种侥幸心理压了下去。
太子……太子是仁厚的,他对我很好。何况我与他多年夫妻,还为他生下了允炆。而且.......而且那小子不是没事吗?那个李真,不是把他治好了吗?自己或许罪不至死……
可随即,她又想起了朱元璋,忽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皇帝……他会容忍一个一而再、再而三谋害他嫡孙的儿媳吗?绝对不会的!她死定了............
“对了,他们没有证据,没有证据怎么杀我?,我只要等.....等允炆长大....”在这种反复的自我欺骗与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