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从晨起时鸟儿就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赵显玉抹了把脸上的汗,直起身子来,用手轻轻地锤腰间酸痛的位置。
想开口使唤寻娘替她拿把小扇来扇扇风,却想起寻娘早间被她打发去书院同院长说明原委,还让她带了驴车和几个力气大的下人,要将她那些书本笔墨都带回来。
轻呼一口气,头顶的树冠簌簌作响,伴随着鸟雀的鸣叫。
她眯起眼抬头望天,透过那参天巨树的树冠去看那细碎如金的光,上头的雀儿从这头飞到那头。
面前的景色却被一道阴影遮住,她疑惑地转过头。
一张精致美艳的脸出现在她的目光里,他本就生的艳丽,再一身暗红色的大袍更衬得他姿色无双。
“女郎这蝴蝶兰养的这样好!”
沈良之目光掠过脚下粉色娇弱的花儿、木桶、铲子,再到那张沾染了泥污的脸上。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麻布衣,乌黑的发被随意的木簪挽起,衣袖拢起,就连洁白的手腕上也有些细长红痕。
望向他的目光有一瞬的迷茫。
此时一阵风吹过,抚起他宽大的衣袖和如绸缎般的发。
却见对面的女郎忽的笑了。
“你也懂花?”
赵显玉面色宁静,似是不信。
他点点头,谦虚道:“略懂。”
“我这几盆都养得好,那个棚子里有几盆都烂根了,我用了好多法子都不行,可否让郎君替我看看。”她用手一指。
沈良之打眼望去,那边是最角落的棚子,紧贴着墙,在墙的那头可不就是他住的院子么?
“那女郎带我去看看。”沈良之含笑应下。
赵显玉拧起水桶给他带路,等到了门口却没让他进去,只是让他在外头等。
沈良之点点头却不在意。
没一会儿赵显玉就抱着两盆花儿出来。
“诺,你给我看看吧。”
她把花放在地上,示意他去看。
沈良之蹲下身子,赵显玉也跟着蹲下,他精致的袍子落到泥土地上,沾染上了灰,两人一时间谁也没有发现。
细长的手指捻起那明显发黄的枝干。
“你都用过哪些法子?”他转头去问。
却见赵显玉也蹲在他身旁,两人挨的极近,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一股冷香味儿直往他鼻头里钻。
沈良之微微挪动身子,余光去扫那些花儿,却见大多数都被遮得死死的,叫他分不清来源。
“水苔,树皮,水苔混树皮,这些法子都用过了,还是不见好。”
赵显玉面带忧愁,对沈良之也不大抱有信心了,本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
“试试用棉布包裹根茎,再往里头加上水,不要太多……算了我做给你看看。”
沈良之站起身来,目光在四周环顾,这才发现这里的花具都很齐全。
他拿起一个小木杯,又嘱咐她去拿棉布来。
沈良之的动作很快,也很干练,一看就像是常做的模样。
赵显玉盯着那杯子里的石头和根茎,对沈良之大为改观。
“郎君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实在是厉害。”
她毫不吝啬夸赞,言语里带着惊讶。
当世女子以读书为清流,侍花弄草为雅流,而男子大多粗枝大叶,这样雅的事男人怎么做的好?
伴随着这样的观念,这世上懂这些的男子少之又少。
“我屋子里也有过这样一盆蝴蝶兰,与女郎这盆情况类似。”
他站起身子来,提起屋子里的花儿脸上不自觉的也带着笑。
蹁跹飞舞的蝶忽而落上一盆牡丹。
赵显玉点点头,又急忙让他去看一支为长成的桃枝。
等到两人忙完,皆是灰头土脸的,赵显玉还好,本身穿着灰布麻衣,身上的泥水倒也看不出来。
只可惜沈良之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华贵的袍子也沾染了不少泥水,只怕是穿不了了。
“多谢沈郎君了,要不要来我们屋子里用午膳。”
赵显玉笑眯眯的问道。
昨日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到了现在就可以把人邀进屋子里用午膳了。
沈良之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他笑着点点头。
“带我沐浴换衣之后可行?”
对面的赵显玉也点点头。
两人就此分别,赵显玉解决了困扰在她心口的大麻烦,走起路来也轻飘飘的。
沈良之就没那么好受了,身上散发着汗味儿混合着泥腥气,待看不见赵显玉的背影后他厌恶的皱眉。
只可惜身上这件袍子了,阿母特地托人从云乡郡里带回来的好料子,这下全糟蹋了。
不过今天也算是有收获,之前那周爹爹可从没跟他提过那赵显玉爱花草,如果早知道,他何必去演上那么一出戏。
现在额上的疤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檀郎?怎么样了?读完了没有?”
赵显玉推开门,这一间是书房,除了打扫的侍从很少有人能进来。
他闻言抬起头,面前是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宣纸,还有些桌上放不下被风吹到了地上。
赵显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