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熹微。
竹韵斋内,陆绾绾对镜梳妆,昨夜她辗转反侧了一夜,眼底沾着些许青黑,她仔细地将那包药材用丝帕裹好,藏于袖中,又吩咐素心从库中取出一对翡翠滴珠耳珰和一支珍珠步摇。
“素心,”她敛容肃穆,轻声唤道,“想必此时安良娣已起身了,你带上礼品随我一起去向安良娣请安。”
辰时三刻,碧水苑
陆绾绾方到碧水苑,安瑶已然在殿外候着她了。
安瑶望着绾绾窈窕多姿的身影,不禁思忖,太子殿下带回府的这位绾妹妹,容貌瞧着姝色无双,性子也甚是温柔小意,她先前早想备好厚礼去见见,可无奈她身子实在太重了,着实不方便走动。
如今绾妹妹竟主动备好厚礼来向她请安,遂她一听消息就备好厚礼,早早来殿门口接绾妹妹。
见人一到,安良娣忙起身上前,握起绾绾的手:
“绾妹妹还未用过早膳吧,姐姐备了蟹黄粥,咱俩一起用罢。”
陆绾绾向安瑶盈盈行礼:
“绾绾请安姐姐安,安姐姐怀着身子怎还亲自出殿迎绾绾?真真是太客气了!”
安瑶见状忙虚扶她一把,语气热情又友善:
“绾妹妹不必多礼,赶紧随姐姐进殿吧。”
接到绾绾后,安良娣并未将她迎至正殿,而是将人迎至了卧房,显然是有极重要且隐秘的话要谈。
碧水苑内室熏香袅袅,陈设甚是精致。
安瑶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一个心腹大丫鬟在门外守着。她拉着绾绾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随即亲手为她盛了碗蟹黄粥,开门见山道:
“绾妹妹快尝尝这蟹黄粥,不瞒你说,今日你肯备礼来瞧姐姐,姐姐这心里真是又暖又意外。”
她说罢,话语带着些许自嘲:
“妹妹也瞧见了,姐姐如今身子笨重,在这府里走动不便,平日里也难得有人说些体己话。这深宫后院,多是拜高踩低、明哲保身之人,妹妹身份特殊,却能主动前来,这份心意,姐姐记下了。”
陆绾绾接过瓷碗,她垂下眼帘,真诚道:
“安姐姐言重了,姐姐如今怀着子嗣,是东宫的大功臣,绾绾前来请安本是分内之事。只是绾绾如今身份尴尬,未能早些来与姐姐走动,心中已是惭愧,还望姐姐莫要怪罪妹妹才是。”
话毕,绾绾轻轻舀了一勺粥,抬眸望向安瑶,眼中俱是真诚与关切:
“倒是姐姐,如今身子越发重了,更要万事小心,静心养胎才是顶要紧的。绾绾瞧着,姐姐眉宇间似有郁结之色,可是有何烦心事?”
安瑶见绾绾言语体贴,神态真诚,心中的防备又卸下几分。她喟叹一声,轻轻抚上高耸的小腹,眉宇间拢着无法掩饰的忧惧:
“妹妹是个细心人,既问起,姐姐也不瞒你。正是因着这身子……姐姐近来夜里总难安眠,心中愈发不安。”
她已尽量压低声音,可依旧藏不住其中的后怕:
“不瞒妹妹,去岁小产之事,至今想来,仍如噩梦一般。当时只道是自己福薄,体质不济,可近来每每思及,总觉得事有蹊跷,心中难安。”
对于去岁一事绾绾心中明镜似的,她似是被此事惊得浑身一颤,试探道:
“姐姐何出此言?去岁之事……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安瑶的眸中隐有泪花闪烁,她掩帕拭泪:
“妹妹不是外人,姐姐今日便与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去岁我有孕时,胎象一直颇为稳健,可自从开始服用太子妃赏赐的安神药后,便时常觉得心悸体虚、精神不济,再后来便出了那等血崩之事……”
陆绾绾轻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
“姐姐别怕,事情或许尚有转机呢?”
安瑶疑惑地睇了绾绾一眼,随即又紧紧攥着帕子,续道:
“我原也不敢深想,只当是巧合。可如今再度有孕,姐姐这心里着实后怕啊!妹妹你说会不会……那药本身就有问题?”
安良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绾绾也无甚必要藏着掖着,她旋即抖出袖中的丝帕,药材倏地滚落于桌案上,她启唇:
“去岁太子妃赐予姐姐的正是此药吧?”
安良娣脑中轰了一声,宛如惊雷炸响,她唇瓣哆嗦着:
“你……你怎会有此药?”
陆绾绾轻扯了下唇:
“有仆婢偷了姐姐的药材,欲送出府兜售。可好巧不巧,偏生被我给歹住了,我替她料理了。”
听及此,安瑶眸色亮了些许,唇边笑意浅浅:
“此药自我去岁小产后,药渣尽毁,姐姐手里都再没有了……倘若此药真是去岁我服用的那份,莫非此事尚有转机?”
陆绾绾嘴角漾起抹媚而不妖的笑,提议道:
“绾绾把此药交予皇兄手里,让皇兄处置太子妃便是,届时姐姐帮着绾绾打圆场。凭着绾绾和皇兄自小相依为命的情谊,凭着姐姐腹中的子嗣,想必就算打击不了祁墨,我俩也定会安然无恙,姐姐你看如何?”
听及此,安瑶顿时来了兴趣,她掩唇笑了几声:
“妹妹此计甚妙,此时爆出来时机也甚好。”
许是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