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袁聪神情怏怏进了府。
惊讶的看了一眼取代冥枭,站在陈夙宵身后的那个矮胖身影,片刻不敢耽搁,单膝跪地行礼。
陈夙宵只淡淡看了个一眼,叫起来后,便自顾自继续翻看送来的情报。
袁聪像个棒槌似的站在下方,动也不敢动,话也不敢说。
良久,就在袁聪以为自己要站在天荒地老,原地石化时,陈夙宵总算放下了手上的信件。
“既然来了,那就证明你想好了,说吧。”
袁聪松了口气,却是破口大骂起来:“陛下,那徐旄书就是个混蛋乌龟王八,不识好歹的蠢货,油盐不进的顽石,死不足惜的怨种,末将特来请旨,召告全城,明日杀之。”
陈夙宵一愣,半日不见,徐旄书掘了你袁家祖坟了?
怎地如此大的怨气。
骂罢,袁聪喘了口粗气,突然察觉气氛有些微妙,豁然惊觉,这可是在皇帝陛下跟前。
这出口成脏,我t英明神武的形象全毁了。
都怪徐旄书,都是他给气的。
想到此处,袁聪重新跪下,朗声道:“请陛下降旨!”
“准!”
陈夙宵只觉好笑,点头允了。
如今粮草入城,一切归置妥当,只等找到北狄左贤王,便可进行下一步行动。
若是来得及,或可在除夕前回归帝都。
当然,若能一举将一众不臣清扫干净,那便再好不过。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满城敲锣打鼓。
‘皇帝陛下下旨,徐旄书大逆不道,犯上作乱,今日明正典刑,斩首示众’的消息,如一阵风般刮过全城,人尽皆知。
与此同时,内城永安门大开,皇帝特允后城百姓亦可前来观刑。
一时间,无数百姓浩浩荡荡涌进前城大营,黄岳部下的猛虎营划下警戒区,铁甲铮铮,长枪如林,将所有前来观刑的人拦在警戒区外。
大营之内,神机营把守着各处要道,粮仓,军械重地严防死守。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已近午时。
为了方便众人观刑,袁聪特意连夜命人在大校场上搭了一座高台。
当徐旄书被五花大绑推出来时,兀自咒骂不休。
直到被带上高台,被按跪在地时,他才终于开始慌了。
“你们想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啊!放开我,放开我。
“谁是主事者,给本将军站出来。”
“我是镇北大将军,我是定国公嫡孙,你们想造反吗?”
台下乱哄哄一片,人们朝着他指指点点。
徐旄书极目看去,下方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着看戏的表情。
见此情形,徐旄书顿时就怒了,朝着下方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贱民,看什么看,待本将军下来,就诛了你们十族。”
下方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哟,马上就要被砍头了,还在放狠话呢。”
“就是,想当年徐老国公何等英明神武,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不争气的孙子。”
“唉,都说富贵不过三代,此言诚不欺我。”
“还不是他自己不争气,明明皇后娘娘领旨亲征,来到拒北城拨乱反正。结果,他倒好,惦记着大将军的位置,非要行这叛逆之举,死了活该。”
“说的也是,当初他回到拒北城,执掌虎符,乔老板就因言获罪。等他第二次回到大将军府,乔老板听到消息,连夜背着包袱走人,他还派人把南楼给人家砸了,毫无容人之量,成何体统。”
“可不是嘛,如今遭了报应,也算上天开眼。”
点将台上,袁聪坐在主位,身侧两列神机营甲士,身后还站着两名从府中选出来的书记文士。
一人负责确定时辰,一人负责核对身份,明正典刑!
“将军,时辰快到了,可以宣读圣旨了。”
袁聪点点头,双手捧起圣旨,站了起来,在走出监斩台前,回头看了一眼负手站在府门前那道高大的身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逆贼徐旄书,本出勋戚,世受国恩。然不思忠悃,暗怀枭獍之心。阴结乱党,窥窃军机,策反将领,几坏我长城,动摇社稷根本。其行悖逆,其心可诛,罪证昭然,神人共愤。”
袁聪深吸一口气,催动内劲,继续高声宣读:“着即削其宗籍,夺其一切功名,以谋逆大罪,明正典刑,斩立决! ”
“钦此!!”
台下万众静默,陛下行杀伐之道,哪怕是皇亲国戚,照杀不误。
顿时,所有人都觉心中一凛。
想回想圣旨内容,徐旄书被削了宗籍,死后不入祖坟,牌位不进宗祠,尸身只能像流民一般被扔进乱葬岗。
不可谓不惨。
皇亲都如此,更何况是寻常人家。
与此同时,典刑官爬上高台,围着徐旄书转了一圈,回到袁聪身边,道:“午时三刻已到,验时正身,可以行刑!”
袁聪回身,探手拿出写了血色‘斩’字的竹牌,狠狠掷向地面,带着一丝破音大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