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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穿衣(1 / 2)

许泽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苏烈阳一生辗转,从战场到乡野,到最后,终究是回到了这片生养他的土地,被族人这样郑重地记挂着。

老人又站了一会儿,伸手理了理苏烈阳衣襟上的褶皱。

然后才转过身,对苏景山说:“景山,你爹的后事,按族里的老规矩办。日子定在哪天,回头找个先生算算,总得让他走得风光些。”

苏景山红着眼圈点头:“都听大叔公的。不过算日子这事儿,就让我这女婿来吧。”说着,他朝许泽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家大叔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许泽。

老人眯起眼睛打量着他,见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难免露出几分疑虑:“这是你女婿?是位风水先生?”

苏景山见状,连忙解释:“是啊叔公,您别看他年轻,本事可不小。咱们苏家新买的那块陵地,就是他给寻的。”

“哦?”老人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他重新打量起许泽,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那块‘土腹藏金’的宝地,是你找的?”

“是,叔爷。”许泽上前一步,语气恭敬。

老人这才露出赞许的神色,点了点头:“眼光确实独到。那格局藏风聚气,是能荫庇子孙的好地,能看出来,你确实有些真本事。”

许泽有些惊讶:“叔爷也懂风水堪舆?”能准确说出“土腹藏金”的格局,绝非寻常老人。

老人笑了笑,皱纹在眼角堆成一团:“活了快九十年,送走的族人能从村头排到村尾,耳濡目染,总能记下些门道。”

许泽了然,主持宗族事务的老人,常年跟红白喜事打交道,对风水规矩的了解,往往比正经先生还要通透。

“那这日子,就劳烦小先生了。”老人语气里多了几分客气。

“分内之事,叔爷客气了。”

老人点点头,转头对苏景山说:“大山,去把你爹的寿衣取出来。玥丫头,你打盆温水来,要温的,别烫着也别凉着。”

“哎。”苏景山应着,转身就往床底钻。他趴在地上摸索了一阵,拖出一个红漆木箱,这是前几年苏烈阳生了场小病,他特意备下的寿衣,一直压在床底“压寿”,。

苏景山打开箱子,里面叠着一套深蓝色的寿衣,领口袖口绣着简单的寿字纹。

“叔公,拿出来了。”

这时苏明玥也端着水盆进来,铜盆里的水冒着热气,她把盆放在床边的矮凳上,刚想留下帮忙,就被老人摆手支开:“玥丫头,你去外面守着,这里有我们就行。”

苏明玥咬了咬唇,看了眼床上的爷爷,终究还是转身出去了。

“你们几个,过来搭把手。”老人冲身后的年轻后辈招手。

两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帮着给苏烈阳褪下身上的家常衣服。

衣服一件件褪去,露出的后背、胳膊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有的是圆溜溜的枪眼,有的是狰狞的刀疤,纵横交错。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那些年轻后辈看着这些伤疤,眼神里渐渐浮起敬畏——他们只知道二爷爷当过兵,却从没想过,他竟是从这样的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

“大山,该你了。给你爹擦擦,记住从头往脚擦拭,不要来回擦!”老人拍了拍苏景山的肩膀。

苏景山深吸一口气,拿起盆里的毛巾,蘸了温水拧干,从苏烈阳的额头开始擦起。指尖触到父亲枯瘦的皮肤,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小时候总觉得父亲的肩膀像山一样宽厚,怎么就变得这么瘦了?

“大山,擦眼泪。”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严肃,“泪水不能掉在你爹身上,不吉利。”

“哎。”苏景山赶紧用袖子抹掉眼泪,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擦得很慢,很轻!从额头到眼角,从脸颊到下巴,再到脖颈、胸口……每擦过一道疤痕,他的手指就忍不住顿一下。

许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沉甸甸的。他忽然明白老人为什么不让女眷留下,这样的场面,是属于男人的告别,有敬畏,有心疼,还有一份说不出的沉重。

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眼神落在苏烈阳的伤疤上,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你爹这些伤,都是军功章啊。当年他去从军,临走前跟我说,要么穿着军装荣归故里,要么裹着马革回来。现在看来,他两样都做到了。”

苏景山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温水擦过皮肤,带着最后的温度,像是在跟这具承载了太多故事的身体,做最后的告别。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苏烈阳的脸上,竟显得格外安详。许泽看着那平静的睡颜,忽然觉得,苏烈阳或许早就等这一天了,等这场迟来的、属于战士的告别。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毛巾擦过皮肤的轻响,和老人偶尔低声的叮嘱。

盆里的水温渐渐凉了,苏景山的动作也接近尾声。

他毛巾放进盆里,抬起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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