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城,外城。
靠近城门的主街两侧,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
人声鼎沸,议论纷纷,空气中弥漫着焦虑与期盼。
“听说了吗?这次武考是去城外那些闹尸灾的村子!我的老天爷,得多危险啊!”
“哎,谁说不是呢!我家那傻小子一根筋非要去,拦都拦不住!只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回来……要是能考上,咱家也算熬出头了。”
“巡捕房平时在城里搜寻妖魔也不轻松!这世道,哪儿有安稳饭吃?”
“听说没?前两天南城那边,又有人被尸怪给咬了!到现在还没抓到那鬼东西呢!”
“可不是嘛!城外好几个村子都成了鬼村,一个活口都没留下……造孽啊……”
离城门稍远些的一条清净巷子口,几个穿着干净衣服的妇人,正聚在墙角的阳光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闲谈。
她们大多家里有人在衙门或军中挂着些职务,自成一个小圈子。
刘娴赫然在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一个脸上扑着厚粉、嘴唇涂得鲜红的妇人,用骼膊肘碰了碰刘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问道:
“刘家妹子,听说你家那个……嗯,游手好闲的小叔子,也去参加武考了?”
刘娴“呸”地吐掉瓜子壳,没好气地道:
“他?不过是去凑个数,走个过场罢了!还能指望他真考上不成?”
另一个颧骨突出的妇人接口道:“说起来,你家陈仪如今在监狱里也算站住脚了,怎么不让他走走关系,直接把陈惑塞进去?也省得去城外冒险。”
刘娴下意识地道:“人情难走!陈仪他昨晚都没回……”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刹住,立刻改口,语气带着埋怨。
“我家那口子就是个榆木疙瘩!”
“只知道埋头干活,哪会走什么关系?就算想走,也找不着门路!”
其馀几个妇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那富态妇人掩嘴笑道:“说起来,你家陈仪真是仪表堂堂,貌比潘安,咱们外城可找不出几个比他更俊的了。”
“就是这性子太老实憨厚了些。”
“要是我们家那死鬼有陈仪三分俊俏,我早就把他推到我们司坊那位女大人面前去了,说不定还能混个前程!”
这话引得几个妇人都咯咯笑起来,另一个圆脸妇人打趣道:
“得了吧张姐!要是你家男人真象陈仪那么俊,你舍得让他下床?怕不是天天拴在裤腰带上了!”
那张姓富态妇人也不恼,反而抛了个媚眼,荤素不忌地道:“你别说,要真是那样,姐姐我心情好,让你也尝尝滋味!”
“呸!不害臊!”
圆脸妇人笑骂着捶了她一下,几个妇人顿时笑作一团,言语间越发没底线。
刘娴却没心思参与这些黄腔,她目光转向旁边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蓝布裙妇人,脸上堆起笑容:
“王姐姐,我记得你哥哥家有个闺女,好象快到嫁人的年纪了吧?”
“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屁股也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那姓王的妇人脸色顿时一变,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打断刘娴:
“打住!刘娴你可别祸害我家侄女!”
“你家那小叔子是什么人,当我们不知道啊?”
“游手好闲也就罢了,还整天喝花酒、赌钱!上个月,不是你还亲自去如月楼,把他从哪个姑娘的床上给拖回家的?”
“再说了,他就在巡捕房当差,这刀口舔血的营生,万一哪天没了,我侄女岂不是要守活寡?”
“不行!绝对不行!”
刘娴被当面揭短,脸上有些挂不住,急忙分辩:“王姐姐你这话说的!我家小叔子最近已经改好了!性子收了不少,也不去那些地方鬼混了!”
“巡捕房也不全是危险的活儿,等他回来,我就让陈仪找找关系,给他调去当个文书,清闲又安稳!”
王姓妇人把头摇得象拨浪鼓:“狗还能改得了吃屎?我可不信!”
“我宁愿我那侄女给你家陈仪当小妾,也不能嫁给你那小叔子!”
“你!”刘娴也来了火气,声音拔高。
“你那侄女又有多好?老大不小了还没嫁出去!”
“除了屁股大点,还有什么优点?”
“脾气倔得象头驴,她也不是吃皇粮的,挑什么挑!”
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
就在这时……
“吱呀——!”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
“回来了!考生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刘娴立刻站起身,也顾不上争吵了,踮起脚尖望向城门。
只见一队队衣衫褴缕、大多带伤的考生,在考官的引领下,沉默地走入城中。
队伍后面,还跟着一些用门板架抬着的尸体,上面盖着白布。
刹那间,哭喊声、呼唤声、找到亲人的喜悦声、确认尸体后的恸哭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刘娴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