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头山,考官军帐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帘布被猛地掀开,吕羽手持那柄大关刀,大步走入。
她面色铁青,如同复盖了一层寒霜,径直坐回主位,冰冷的目光如同刀锋,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人。
无人敢与她对视,纷纷低下头,或盯着地面,或看向别处,连大气都不敢喘,偌大的军帐内落针可闻。
坐在下方的一个刀疤女,正是刘兰的小姨,却似乎有些迟钝。
她看向旁边那位瘦削男子,压低声音嘀咕道:“刚才那一刀……真带劲!”
“隔着几十里都能凝而不散,这修为,少说也是筑基巅峰了吧?甚至可能摸到那个境界的门坎了……”
“嘘!”瘦削男吓了一跳,赶紧用眼神制止她,示意她闭嘴。
刀疤女不明所以,眨了眨眼:“咋了?为啥大家都不说话了?那妖兽不是已经砍死了吗?”
瘦削男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极低的声音道:“我的姑奶奶,你还没看明白吗?”
“那三头尸将,是这位吕大人安排的考验。但后来冒出来的那只铁线虫妖……不是!”
刀疤女一愣,理所当然道:“当然不是啊!要是她自己安排的,她干嘛还自己动手砍了?”
瘦削男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噎得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解释:
“问题是,铁线虫妖并不多见,又完美适配尸怪,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被我们提前清理过无数遍的武考考场?”
刀疤女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圆:“你是说……有人故意放的?”
瘦削男点点头:“而且,此人必定知晓此次武考的具体布置,甚至清楚尸将投放的位置和时间。”
“才能如此精准地将铁线虫妖安排在那里,与尸将融合。”
他的目光隐晦地扫过帐内沉默的众人:“那么,有资格提前知道这些布置的人……”
刀疤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咱们帐里的人……都有嫌疑?”
“我可不知道啊!”
“没人说你。”瘦削男低声道,“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总有人能通过各种关系,提前打听到一些内部消息。这方面,历来管得就不算太严。”
刀疤女眉头紧锁,一脸嫌恶:“哼!弯弯绕绕的那一套,老娘才懒得弄!”
“有这功夫,不如多砍几个妖魔痛快!”
“那现在这位是怀疑我们所有人?”
“至少……不能排除这种可能。”瘦削男声音压得更低。
“吕大人是从州府空降下来的,强势接管此次大考,势必触动了某些人原有的利益。”
“有人想给她使绊子,再正常不过。”
他顿了顿,分析道:“你再想,铁线虫妖虽然难缠,但对真正的高手而言,算不得什么。”
“可为什么要把它放进考场?”
刀疤女顺着思路道:“就是为了捣乱?让头儿难堪?”
“不止是难堪。”瘦削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刚才吕大人反应稍慢一筹,或者她没有这横跨数十里、一刀定乾坤的恐怖实力。”
“等她亲自赶到现场时,考生们恐怕早已死伤惨重!”
“虽然每年大考都有死亡名额,可若是吕大人刚一接手,就闹出大规模考生死亡的惨剧,上面会怎么想?”
“她这主考官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刀疤女恍然大悟,低声骂道:“他娘的!原来这里面这么多阴险算计!真够脏的!”
瘦削男撇撇嘴,:“所以你这吞气巅峰的修为,到现在也只是个冲锋陷阵的小队长。”
刀疤女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昂起头,一脸理所当然:
“老娘乐意!拳头说话,比啥都干净!”
……
黑木村,古槐树梢。
陈惑背靠粗壮枝干,意识完全沉入识海。
首先是斩杀那头尸将的所得。
果然如他所料,这被考官“加工”过的尸将,是个白板。
没有天赋,没有功法,只有一股相对精纯雄厚的尸怪精炁。
这股精炁注入能量槽,让他多了三次完整的加点机会。
翻阅其记忆,大多是变成尸怪后浑浑噩噩的杀戮片段。
唯一有价值的,是他最初被感染的记忆。
他四下里偷偷摘了一篮子血玲花卖给黑水村的赵五。
结果赵五没有掏出说好的一两银子,反而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
“果然是赵五!”陈惑眼睛眯起。
三村尸灾的源头,就是这个黑水村的赵五!
至于“血玲花”,陈惑拥有的青色天赋【精通药理】立刻让他明悟了这种药草的特性。
此花不算特别罕见,药效特殊,能短暂激荡气血,使其活跃。
但它通常并非用于救治活人,而是多给刚死不久的尸体涂抹,能令尸体面色红润,保持一种诡异的“鲜活”状态。
常用于某些需要保持遗体仪容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