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王,京师密报!”
崇祯三年二月初,春节刚过没多久,商洛山闯军老营忠义堂。
李自成正和郝摇旗、刘宗敏、田见秀等一众新头领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继续‘过年’呢,‘军师’高宇顺,却是一脸兴奋的举着封密函跑了进来。
“哦?”
原本已经醉意朦胧的李自成,看到高宇顺手中的熟悉密函,一抹精光顿时从其眼中一闪而逝。
“兄弟们,今天……今天这酒喝得也差不多了,咱就先歇了,你们也都……也都散了吧。”
“哈哈,今天这酒也确实够了!”
“那我等就不打扰闯王歇息,先告退了……”
虽然明白李自成这是有机密事要商量,但郝摇旗等人都是刚加入闯军没多久的新人,不好留下的他们也只能起身告退。
“军师,快……快给咱看看,看看陛……陛下的旨意。”
很快,众人散去,忠义堂内只剩李自成跟李过、高宇顺、李若琏和高文采几人。
李自成强行压下酒意,一把抢过高宇顺手中密函,迫不及待就要拆开蜡封。
只不过他今天喝得多了些,加上一激动,醉眼朦胧的他哪里又能看清密函上的字迹。
“军师你……你帮咱看看,陛下……陛下到底有何旨意!”
实在看不清密旨上的字迹,无奈之下,李自成只能让现场唯一清醒的高宇顺帮忙看信了。
“闯王,陛下说河南今年各州府相继大旱、赤地千里,前几日已派魏公公出镇河南……”
看到李自成已经醉得信都看不清了,一脸无语的高宇顺,也只能无奈的接过代密函为其代读起来。
“魏公公出镇河南?嘿嘿,这么说,陛下是要让咱们也出兵河南了?”
一听魏忠贤这‘老对手’被派到了河南,不等高宇顺代看的密函读完,李自成已是瞬间猜到了这封密旨后面的内容。
“河南大旱,陛下本已免了河南百姓所有钱粮。可那些士绅老爷们却依旧催收田租不停,逼得百姓卖儿卖女、易子相食……”
“陛下命我等尽快挥军入河南,打土豪、分田地,救百姓万民于水火!”
果然,不出李自成所料,密旨后面给他的指示,就是尽快杀入河南,再演去年陕西之事。
“这些贪得无厌的吸血鬼,就该把他们斩尽杀绝才好!”
天下乌鸦一般黑,李自成虽然已经猜到河南的情况,但在听到河南百姓的惨状后,仍是气得血惯瞳仁。
“陛下何尝不想把这些蛀虫斩尽杀绝,可这事也只能咱们帮陛下去做了!”
但凡进宫当太监的,有几个不是贫人家的孩子?
看着李自成那择人欲噬的凶狠目光,高宇顺眼中也同样满是阴冷之色。
“李过,即刻召集寨中所有头领议事,准备出兵河南!”
原本醉肯朦胧的李自成,此刻硬是在强烈的杀意刺激下,生生清醒了过来。
……
“他娘的,咱们来投闯王,图的就是个痛快,兄弟间没那么多弯弯绕。
如今倒好,屁大点事就把咱们支开,只跟那娘们儿叽叽的家伙嘀咕——那货指不定就是哪个王府跑出来的阉货!”
“就是,咱们跟着闯王流血拼命,难道还比不上一个阉人?这闯王这是昏了头不成……”
就在李自成让高宇顺代看密旨之时,忠义堂外不远处一处小院中,先前被打发出来的刘宗敏、郝摇旗等人,却是忍不住粗眉倒竖的骂了起来。
“我说兄弟们,稍安勿躁。咱们刚加入闯军没多久,有些机密不便让咱们知道也正常,关人高军师什么事?”
“再说了,就算高军师是阉人又咋了?打土毫、分田地时你们又不是没看见,人家是咋对待那些土豪劣绅跟穷苦百姓的,百姓可都叫他高菩萨呢……”
几人之中,田见秀虽然对李自成的‘见外’同样有些不满,但却还是压着性子劝慰起几人来。
“机密个屁!”
刘宗敏瞪圆了眼,“难不成还怕咱们泄露给官军?咱们跟着闯王出生入死,这点信任都没有?”
“就是,再们是为了穷人才来投他的……”
相比于田见秀,刘宗敏、郝摇旗等人却是真正的莽夫,哪里听得进他的劝说。
“几位头领!李过将军传闯王令,所有头领即刻去忠义堂议事,说是有大事相商!”
几人正吵着呢,一个小喽啰却是匆然带来了闯王议事的通知。
“大事?哼,咱倒要看看他这次是不是又听那阉人的鬼话!”
“走,咱们去听听。要是真让那阉人骑到咱们头上,咱们就散伙单干算了!”
听到小喽啰的传令,刚刚才被打发回来的几人,当即又骂骂咧咧地朝着忠义堂走去。
只不过,那踏得地面咚咚作响的脚步,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心中气呢。
……
“诸位兄弟,咱刚刚收到消息,河南大旱,地里庄稼全都枯死,百姓们连草根树皮都啃光了,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易子相食!”
“可那些士绅老爷们,非但不赈灾,还勾结官府逼着百姓交租,把人往死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