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落在不远处稍显完好的廊道废墟之上。
萧玄强忍剧痛,凝目望去。来者正是之前“浩然居”小二描述过的紫袍老者和锦衣年轻男子。
“苏公子!孟老!”孔怀岳见到这两人,脸上的狰狞杀意瞬间收敛了大半。
他急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歉意:“惊扰两位,实乃孔某之过!是有贼人胆大包天,夜闯学宗,毁我基业,屠戮弟子,我等正在擒杀此獠!”
锦衣年轻人闻言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浑身浴血的萧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他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而不耐:
“吵吵嚷嚷,连个觉都睡不安稳。孟老,此间污秽,我们走吧。”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打算就此离开,对眼前这场死伤无数的变故,漠不关心。
“苏公子这是……要回去了?”孔怀岳见状,腰弯得更低。
“嗯,回了。”锦衣男子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淡淡道:“此地已无趣。那女子的冰有些门道,我试了几日,竟无法以常规手段化开。看来,得回族里一趟,请几位擅长破解奇寒封印的族老出手相助了。”
他话语中的“那女子”,无疑就是陆雪瑶!而且听其意思,陆雪瑶似乎用了某种强大的自保手段,连这位神秘的“苏公子”一时都奈何不得,需要回“族里”搬救兵!
萧玄心中猛地一揪,不顾周身伤口崩裂,鲜血飙射,嘶声喝道:
“站住!”
锦衣男子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那双冷漠的眼睛终于正眼看向萧玄,眉头微蹙,仿佛被一只恼人的苍蝇打扰了清净:“你是何人?”
“玉京台,萧玄!”萧玄挺直脊梁,哪怕摇摇欲坠,目光依旧死死锁定了对方。“陆雪瑶,现在何处?!”
“玉京台?”锦衣男子闻言,转向孔怀岳,声音陡然转冷:
“孔怀岳,你这浩然学宗宗主是怎么当的?如今连下七宗的阿猫阿狗,都能随意潜入你宗门重地,还敢对本公子大呼小叫了?你若连这点门户都看不好,做不了这院长之位,本公子不介意换个人来做。”
此言一出,孔怀岳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冒出冷汗,连忙躬身更深,声音带着惶恐:“苏公子息怒!公子放心,孔某立刻便将此獠处理干净,绝不让公子烦心!”
锦衣男子这才冷哼一声,不再看萧玄一眼,与孟老再次御风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就要朝着天际远去。
“给我留下!”萧玄目眦欲裂,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想要御剑追击。
“哼!找死!”孔怀岳肥胖的身影拦在萧玄身前,同时厉喝:“众长老听令!结‘浩然诛魔阵’!将此獠就地格杀!”
“得令!”周围十余名元婴长老齐声应和,瞬间移动方位,道道浩然之气冲天而起,彼此勾连,形成一个笼罩天地的巨大金色阵法,将萧玄死死困在中心!
苏公子与孟老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远方的夜空之中。
萧玄的心沉到了谷底,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自身难保,还有心思担心别人?”孔怀岳的狞笑声在耳边响起,“萧玄,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镇岳钟,给我镇!”
金钟迎风暴涨,携带着镇压山河的恐怖威势,朝着被困阵中的萧玄当头罩下!
萧玄强提一口灵气,十三山河剑化为十三柄飞剑,与孔怀岳众人交战在一起。
剑光与无数攻击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残破的废墟再次被犁了一遍,烟尘冲天而起。
“系统!系统!!再不想办法,老子真要交代在这里了!!”萧玄在意识深处疯狂大喊。
……
没有回音,萧玄心中绝望,鲜血已经染透衣袍。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
砰!萧玄一剑斩碎金钟,十三山河剑也被崩脱。
“咳……咳咳……”他大口大口地咳着血,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大。勉强维持的天地意境,此刻已萎缩到只能堪堪护住周身十米,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要死了吗?真的……要结束了吗?
萧玄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只是踉跄了一下,只能背靠着一块断裂的巨大石柱,勉强稳住身形。
“哥们。”苏衍慢慢走近,在萧玄面前不远处停下。
他看着萧玄濒死的惨状,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如此看来,是你错了。坚持你那可笑的人道?守护那些无用的羁绊?结果呢?落得如此下场。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为了获得力量,任何手段,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萧玄缓缓抬起头,模糊的视线聚焦在苏衍那张脸上,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染血的讥笑:
“错了?呵……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声音微弱:
“你……可以不去做英雄,可以只顾自己苟活。但请你,不要嘲笑那些倒在成为英雄路上的人。”
萧玄倚着冰冷的石柱,“我走上这条路……从未后悔。也早已做好……死在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