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大正时代末期,受到国内外经济危机的影响,依靠曾经的对外战争红利所营造出的欣欣向荣,已经开始颓败。
社会开始躁动不安,激进的野心家开始蠢蠢欲动,民间的百姓也受到这些动荡的影响,日子过得愈发艰难。
越往东北方向前行,这种躁动的感觉就越强烈。
路上可以看到卖儿卖女,只为了应对越发高昂米价的家庭,也能看到高喊着战争口号,为内阁打算出兵西伯利亚意图而鼓噪的宣传员。
总之,喧嚣的风正在汇聚。
这一日,飞鸟途径一座萧瑟的小镇。
随着东北地方的工业发展,小镇的年轻人越发朝着福岛、仙台等大城市聚集。
如今留在这里的人要么是世代于此的农户,要么是在这里经营铺面的生意人,很少看见新面孔。
所以当飞鸟出现在小镇内时,路过的人大都带着探寻的目光,想知道这个面容不错的年轻人为何会来到这个小村镇。
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刚一进镇,一种异样的感觉就拢上了飞鸟的心头。
这里的气氛压抑的厉害,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虽然道路两旁的店铺照常开着,路上的行人也照常走动,时不时还会有人善意的朝他微笑点头。
但所有人的身上,都好象蒙着一层灰翳。
那是灵压上的阴影,侧面反映着这些人的内心十分不安、焦虑、徨恐。
飞鸟没有停下脚步询问,只是不动声色的前行,并用耳朵敏锐探听着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观察着每个人的闪铄目光。
“悠二也是吗?哎又一个”
“你的影子怎么样?”
“我感觉今天有点淡感觉不太好”
“昨晚浩司死了太邪门了”
这些破碎的语句汇聚在一起,让飞鸟的神经微微跳动。
这座城市,正在发生死人的怪事吗?
会是鬼吗?
他下意识的摸向日轮刀,但还未等接触到刀柄就收回了手。
和我无关。
飞鸟的判断很直接也很简单。
鬼杀队安排的任务,老师交待的事情,梨花托付的请求勉强算上健一和信介他们的私事,他都会去做。
但除此以外的麻烦,他不想参与。
这座小镇是不是在闹鬼,危害程度有多大,在正式的指令下发前他不想掺和进去。
只要那只鬼不要挡在他面前。
自己的任务在仙台,无需节外生枝。
飞鸟拢了拢遮挡刀身的黑色羽织,查找着补充干粮清水的杂货店,并打算购置一份东北地方的地图。
不过,正当他走在萧索的街道上,目光瞥见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时,视线捕捉到了蜷缩在角落的一小团阴影。
三四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还要人抱着。
他们挤在堆积着废弃木箱和杂物的角落,衣衫褴缕,脸上脏兮兮的。
流浪儿么看到他们的模样后,飞鸟停住了脚步。
不止是因为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更主要的是他们的气色不对。
就象是被人抽干了血,或者是人在临死之时才有的死气沉沉。
可他们的眼睛又是闪亮的,彼此之间抱团取暖,为首的声音也格外洪亮。
这不是单纯的饥饿、伤病或者被人殴打所带来的灰白面庞。
飞鸟静气凝神,用自己的灵压感知探寻那几个流浪儿的周身果然!
午后的阳光照进巷子,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投下清淅的倒影,不管是木箱的,还是石墙的,亦或者墙边的小树,都是浓厚如墨的黑色。
可这几个孩子,他们的影子就象是被水浸透的劣质墨痕,边缘模糊不清,颜色淡的都快要融入地面之中。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持续不断的吞噬他们影子的颜色,从而在这些影子中抽取他们的生命力。
是鬼!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行动逻辑,但毫无疑问,这几个孩子被鬼标记了。
飞鸟沉默了,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把他留在了原地,静静的看着这几个抱团取暖的小野狗。
他折回了脚步,重新走到了一个卖粗粮饼的摊位前,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
“老板,生意还好吗?”
卖饼的老汉愣了一下,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皮笑肉不笑的叹了口气“嗨,有什么好不好的都是乡亲们帮衬,小哥外地来的?赶紧买好东西就走吧,这里最近不太平”
他眼神闪铄,给飞鸟递上了他点的粗饼和茶水。
“恩怎么了?我刚听说是什么影子的事?”飞鸟咬了口饼,看似不在意的随口一问,却让老汉面色一变,连忙左右看看,压着声音说道:
“嘘!可不敢大声说!邪门得很!哎就是这影子吧,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就会变淡!等影子彻底没了,人也就死了!跟被抽干了的干尸一样”
“我说小哥,你就别打听了,不是什么好事!听我的赶紧走吧!”
飞鸟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多付了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