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牛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干净棉布,将那颗珍贵的铁胆层层包裹,最后揣进贴身的怀兜里,
用手按了按,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踏实,这才彻底放了心。
随后,他并没有像刚才指挥战斗那样大声吆喝,而是直接脱掉了身上厚重的狗皮大衣,
摘下挂在腰间的解腕尖刀,招呼着刚子和两个后生过来搭把手:
“来,刚子,你拽着腿。小毛,铁柱,你们俩负责拉着皮子。
这剥皮是个细致活,这黑瞎子皮板厚,我来动刀,你们帮我看着点就行。”
说完,赵大牛也不嫌地上脏,单膝跪在雪地上,亲自操刀开始干活。
随着他手腕翻飞,锋利的刀刃精准地游走在皮肉之间,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几十年的老手艺了。
一边干,他还一边温和地叮嘱着几个年轻人:
“大家伙手底下都稳着点,慢点不碍事。
这皮子可是咱们的共同收获,卖了能换钱,要是划破了一道口子,那就不值钱了,到时候没法给大伙交代。”
在赵大牛的带领下,几人配合默契。
这黑瞎子一身的肥膘,白花花的油脂在冬日的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随着尖刀划过,滚烫的血液和热气腾腾的内脏被清理出来,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冷空气中弥漫开来。
一部分鲜嫩的下水被丢给了神威将军,方才这只黑犬出力不小,
在危急关头敢对黑瞎子下嘴,要知道黑瞎子随便一掌就能让它受重伤,甚至丢了性命!
战后犒赏猎犬,是必要的,能保持它的战斗积极性,
清理完内脏,到了最关键的分配环节。
赵大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作为辈分最高、经验最老道的猎人,自然由他来主持。
他用刀尖指了指地上这一摊子战利品,看向顾昂说道:
“顾老弟,亲兄弟明算账,咱们按山里的规矩来。
这熊身上除了胆和皮,比较值钱的就是鼻子、波棱盖,还有那四只爪子。”
说着,赵大牛蹲下身,亲手一刀将那硕大的熊鼻子割了下来。
他拎在手里掂了掂,对着周围几个年轻后生耐心地科普道:
“都看仔细了,这可是好东西。别光想着吃,这玩意儿是入药的!
主要治疗癫痫风疾,谁家要有那个抽羊角风的毛病,用这熊鼻子焙干了入药,那是一剂良方,金贵着呢。”
说完,赵大牛看向顾昂,眼神诚恳地等待他的意见。
顾昂笑了笑,开口道:
“大牛哥,胆和皮你带回去,回头卖了钱咱们再分。至于这肉身……”
顾昂指了指赵大牛手里的东西,又指了指熊尸:
“我只要这熊鼻子、一对熊波棱盖,还有一只前爪,外加脊背上这一大块精肉。
剩余的,连同骨头带下水,全都交给赵家屯,我就不参与后面的分肉了。”
众人一听,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顾昂拿的这几样,确实是精华中的精华。
鼻子治病,波棱盖治风湿,前爪最肥美,价值很高。
但是,相比于那几百来斤实打实的熊肉和那一堆堆的排骨,顾昂拿走的这点份量,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对于急需补充油水、还要吃大锅饭的赵家屯来说,他们更缺肉,更缺能填饱肚子的热量。
这反而是最划算的分配。
鼻子、波棱盖啥的虽然值些钱,可现在的情况是有钱也买不到肉,谁赚谁亏这还真说不准。
“顾老弟,你这……只要这点?”
赵大牛有些意外,眼中带着几分过意不去,甚至想再切一块好肉给顾昂:
“这肉你不多留点?这大冷天的,多吃点肉抗冻,你这大体格子,不吃肉能行吗?”
“不留了。”顾昂笑着摆摆手,态度坚决,
“家里人少,吃不完也是浪费。这好东西我留着给家里人补补身子就行。
剩下的,给屯子里的老乡们儿打打牙祭,正合适。”
见顾昂如此说,且这分配方案确实是各取所需,双方一拍即合。
这只庞大的黑瞎子,就此被众人瓜分完毕。
清理完现场,看着天色尚早,顾昂还想留几人在木屋吃顿午饭,喝口热酒暖暖身子。
但被赵大牛笑着婉拒了。
“不啦!这一身的血腥气,就不进屋熏着弟妹和孩子了。”
赵大牛指着身后众人那虽然累得弯腰驼背、但脸上却笑开了花的模样说道:
“再说了,这么老些肉,还得赶紧运回屯子里去处理。
要是晚了冻硬了不好弄,也怕招狼。
顾老弟,这次多亏了你,改天有空了来咱们屯子坐坐,一起吃炖熊肉。”
既然如此,顾昂也不再强留。
送至路口,赵大牛等人用简易的爬犁拉着如小山般的熊肉和一众战利品,
朝着顾昂挥手告别,随后唱着粗犷的号子,兴高采烈地返回赵家屯。
这一趟,不仅除了害,还发了财,更是得了满仓的肉。
对于赵家屯来说,这个年,注定是个肥年了。
送走了满